分手後，我決定先爛三個月_第9章
第9章
?鑰匙在鎖眼裡咔噠作響。
?林晚的手腳瞬間冰涼。
?陳嶼依然坐在桌前。
?他慢條斯理地嚥下最後一口麵湯。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扇門。
?砰的一聲，門被狠狠撞開。
?周淮衝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褶皺的西裝，滿身酒氣，眼眶通紅。
?當他看到坐在桌邊的陳嶼時，周淮的表情瞬間扭曲。
?“林晚！你真行啊！”周淮指著林晚的鼻子吼道，“跟我分手才多久？你就在這裡勾搭野男人？！”
?林晚擋在陳嶼身前。
?“周淮，我們已經分手了。請你出去。”
?“分手？我同意了嗎？！”周淮上前一步，抬手就要去拽林晚的胳膊，“你吃我的用我的五年！你穿的衣服、戴的項鍊，哪一樣不是我買的？你現在裝什麼清高？！”
?陳嶼站了起來。
?他比周淮高了半個頭。
?他伸手擋住了周淮抓向林晚的手。
?陳嶼的手勁很大，周淮的手腕被死死鉗住，動彈不得。
?“手放乾淨點。”陳嶼的聲音很平，沒有一絲情緒。
?周淮拼命抽手，卻紋絲不動。
?“你算個什麼東西？！老子跟她的事輪得到你管？！”周淮破口大罵。
?陳嶼看著他，淡淡地開口：“我只是個吃麵的。”
?周淮被這句話噎得臉色通紅。
?他狠狠瞪著林晚：“好，林晚，你有種！你以為找個這種窮酸貨就能過日子？你離了我，你連房租都付不起！”
?“我已經付了。”林晚冷冷地看著他，“請你拿上你的東西，滾。”
?周淮死死盯著她。
?五年來，林晚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
?以前的林晚，永遠是順從的、妥協的。
?周淮咬牙切齒：“行，你別後悔！”
?他狠狠甩開陳嶼的手，轉頭衝出了房間。
?重重的關門聲震得牆皮抖動。
?房間裡恢復了死寂。
?林晚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
?陳嶼重新坐下，把碗推到一邊。
?“他還會來。”陳嶼說。
?“我知道。”林晚低著頭。
?“需要幫忙嗎？”
?“不用，這是我自己的事。”
?陳嶼沒再多問。
?他只是點了點頭，站起身：“面很好吃，謝謝。”
?從那天起，陳嶼開始偶爾來吃麵。
?他來的時間不固定。
?有時候是中午，有時候是深夜。
?林晚開始下意識地多煮一碗。
?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來。
?但她每天都在鍋裡多留一份湯，多切一份蔥花。
?那碗麵放在桌子上。
?有時候他來了，坐在那裡吃完。
?有時候他沒來，那碗麵漸漸變涼。
?他沒來的時候，林晚就自己坐在桌邊，把兩碗麵都吃了。
?撐得肚皮發酸，心裡卻無比踏實。
?陳嶼從不評價她的生活。
?他從不問她“為什麼不上班”。
?他也從不覺得她整天窩在小出租屋裡“爛著”有什麼問題。
?他只是安靜地吃麵。
?偶爾抬起頭，吐出一句：“今天的面，比上次好。”
?林晚第一次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放鬆。
?被一個人看見，卻完全不被評價。
?五年來，周淮無時無刻不在評價她。
?“你應該穿淺色的衣服，顯得溫柔。”
?“你應該留長髮，短髮太乾練。”
?“你應該點這道菜，我不喜歡吃辣。”
?她穿了五年周淮喜歡的顏色。
?留了五年周淮喜歡的髮型。
?點了五年周淮喜歡的菜。
?她突然意識到，那五年她不是在談戀愛。
?她是在扮演一個周淮想要的“完美女朋友”。
?陳嶼也是個“爛人”。
?他辭掉了原本穩定的工作，每天窩在對面那間陰暗的房間裡。
?他在寫一本沒有任何人看的小說。
?“我爛了兩年了。”有一天吃麵時，陳嶼突然說。
?“我才三個月。”林晚回答。
?陳嶼笑了笑：“那你還有時間。”
?林晚看著他。
?她以為“爛”是停滯，是倒退，是浪費生命。
?但陳嶼說“我在寫小說”的時候，眼睛裡是有光的。
?那是一種極度純粹的光芒。
?“爛”不是什麼都不做。
?“爛”是終於可以停下來，只做自己想做的那件事。
?“你為什麼寫小說？”林晚問。
?“因為我只會這個。”陳嶼吹了吹滾燙的麵湯。
?“那要是沒人看呢？”
?“那我就寫給自己看。”陳嶼抬眼看她，“就像你煮麵，煮給自己吃。”
?林晚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原來“為自己”不是自私。
?那是對自己的誠實。
?周淮以前總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你要為我們的未來考慮。”
?她信了五年，把自己折磨了五年。
?現在她想明白了——她連“現在”都沒為自己活過，還考慮什麼離譜的“未來”。
?“你小說寫的是什麼？”林晚輕聲問。
?“一個煮麵的女人。”陳嶼說。
?“那她煮得好嗎？”
?“不好。”陳嶼看著她，“但她在煮。”
?林晚剛想說話，桌上的手機突然狂響起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周淮的聲音，而是一個冰冷的中年女聲。
?“是林晚嗎？我是周淮的母親。”
?林晚的手指驟然緊縮。
?“周淮因為酗酒和故意傷人被關進去了。”周淮的母親在電話裡歇斯底里地尖叫，“他說都是因為你！你這個掃把星！你立刻給我滾過來！”
?林晚正要拒絕，電話裡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抽泣聲。
?那不是周淮母親的聲音。
?那是她失蹤了半年的妹妹的聲音。
?妹妹在電話背景音裡微弱地喊著：“姐......救我......”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聽筒裡只剩下冰冷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