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後，我決定先爛三個月_第13章
第13章
?電腦螢幕上的字還在飛速減少。
?陳嶼面無表情，直接拔掉了電源線。
?螢幕瞬間黑了下來。
?“手稿在紙上，他們刪不掉。”陳嶼拍了批桌上那一疊厚厚的稿紙，聲音低沉。
?林晚死死盯著那疊紙。
?周淮在找她麻煩，而另一撥不知名的人卻在搶陳嶼的稿子。
?陳嶼的小說裡，到底寫了什麼？
?“別擔心，他們拿不到。”陳嶼將稿紙裝進布袋裡，“今天先回去，外面不安全。”
?林晚點了點頭。
?第二天清晨，天矇矇亮。
?林晚提著菜籃子去了菜市場。
?巷子深處那個熟悉的麵攤前，沒有像往常一樣升起白煙。
?老太太沒有煮麵。
?幾張破舊的桌椅已經被拆卸下來，整齊地堆在木板車上。
?老太太穿著一身乾淨的布衫，正用一塊溼抹布，仔細地擦著那口大鐵鍋。
?那口鍋用了整整三十年。
?鍋底黑得像炭，但鍋沿卻被擦得蹭亮。
?林晚心裡一緊，快步走過去。
?“阿姨，您這是......”
?老太太停下手裡的活，抬起頭看她，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
?“我要收攤了。”
?老太太拍了拍手上的灰。
?“兒子在南方買了房，接我過去養老。這麵攤，不開了。”
?林晚愣在原地。
?她看著空蕩蕩的桌面，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這幾個月，這個極其簡陋的麵攤，是她唯一的避風港。
?老太太彎下腰，從懷裡的布包裡拿出一張泛黃的紙。
?紙張邊緣已經磨損得不成樣子。
?上面用毛筆寫著密密麻麻的字，那是各種湯頭和調料的配比。
?而在紙張的最下方，寫著一行極其蒼勁的小字：
?面要煮給自己吃。
?老太太把這張紙摺好，塞進了林晚的手手裡。
?“拿著。”
?林晚手心沉沉的。
?“阿姨，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老太太搖了搖頭，按住她的手。
?“我煮了三十年面，這方子留著也是燒掉。你懂面的味道，給你最合適。”
?林晚握著那張紙，眼眶有些發熱。
?她想起老太太這裡的規矩——每天只賣五十碗麵，多一碗都不賣。
?以前她不懂。
?有錢為什麼不賺？
?她忍不住問了出來：“阿姨，以前為什麼不多賣點？多賣五十碗，能多賺不少錢。”
?老太太笑了，皺紋在嘴角散開。
?“五十碗，正好是我精力和湯頭的極限。多了，味道就變了，我就煮不好了。”
?老太太拍了拍木板車。
?“姑娘，記住了，人這一輩子，‘夠’比‘多’難多了。”
?夠了。
?林晚重複著這兩個字。
?周淮拼命地想要更多，更多的錢，更高的社會地位，更多的虛榮心。
?他擁有很多，卻從來沒有“夠”過。
?而老太太守著五十碗麵，活得比誰都踏實。
?老太太推著木板車，緩緩走出了巷子。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晚站在空蕩蕩的巷子裡。
?這幾個月來，周圍所有人都在質問她、評價她。
?周淮怪她不夠完美。
?張經理怪她不夠聽話。
?唯獨這個萍水相逢的老太太，從來沒有問過她“為什麼不上班”，從來沒有勸過她“要堅強、要振作”。
?老太太只是在她最餓的時候，給她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面。
?林晚擦掉眼角的一溼潤。
?她想起了遠在老家的媽媽。
?媽媽也是這樣。
?當年她跟周淮在一起，媽媽眼裡全是擔憂，卻從來沒有硬生生阻攔過她。
?每次打電話，媽媽只是問她：“閨女，吃飽了嗎？想吃什麼，媽給你做。”
?她為了所謂的“獨立”和周淮的臉色，竟然五年沒有回家吃過一頓飯。
?林晚將那張方子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裡。
?老太太推著車走到巷子口，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喊了一聲：
?“姑娘！”
?林晚抬起頭。
?老太太大聲說：“我煮了四十年面，就學會一件事——面煮糊了，就重煮！人過爛了，就重來！沒什麼大不了的！”
?老太太的聲音在巷子裡迴盪。
?人過爛了，就重來。
?林晚破涕為笑。
?她不是在頹廢，也不是在爛掉。
?她只是在把那碗煮糊了的人生，倒掉，重新下一鍋水而已。
?分手那天，她以為自己的人生徹底廢了。
?現在看看，糊了就重煮，多大點事？
?林晚邁著輕快的步伐回到了出租樓。
?剛走到樓道口，她就看見對面的窗戶上貼著一張大大的白紙。
?是陳嶼寫的。
?字跡潦草而張揚：
?我小說寫完了。第一個給你看。來我房間。
?林晚心裡一暖。
?她加快腳步上了樓。
?走到陳嶼門口，門虛掩著。
?林晚抬手敲了敲門：“陳嶼，我進來了。”
?沒有回應。
?林晚推開門走進去。
?房間裡一片狼藉！
?桌子被推倒在地，電腦砸碎在地上，螢幕裂成了蜘蛛網！
?原本整整齊齊堆在桌上的手稿，被撕得粉碎，洋洋灑灑落了一地！
?陳嶼躺在倒塌的木椅旁，頭部滲出鮮血，已經昏迷不醒！
?而在陳嶼的手心裡，死死捏著半張沒有被燒燬的照片。
?林晚衝過去扶起陳嶼。
?她的目光落在那半張照片上。
?照片裡是一個年輕女孩的合影，而那個女孩的臉，竟然和林晚長得一模一樣！
?老舊的照片背面，寫著一行滲人的血字：
?實驗體九號，已被林晚替代。
?林晚的手瞬間劇烈發抖起來。
?陳嶼是誰？
?這半張照片是怎麼回事？
?她過往的五年，到底隱藏著什麼恐怖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