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逢春,春不負_第2章 少廢話

雪夜逢春,春不負發布時間:2026-09-19作者:冷雨微光

「少廢話。」

我看了看門邊的男人,又看了看地上的血。

他開口:「後窗能走?」

「能。」

「你走。」

我笑了一下。

「我這身子,翻窗不如直接摔??。」

他盯著我,像是沒想到這時候我還能說笑。

我放下手爐,起身時??口一陣發悶,扶了一下桌角才站穩。

男人的目光落在我手上,又很快移開。

我把藥爐端起,直接潑在地上。

苦澀藥味瞬間散開,蓋住血氣和那股甜膩香氣。

男人眉頭動了一下。

我又把床帳放下,扯過披風丟到床上,做出有人睡下的樣子。

「去屏風後。」

他沒動。

我抬頭:「不想活?」

他看了我一眼,終於閃身進了屏風後。

他的動作很快,可肩傷不輕,落地時悶哼了一聲。

我彎腰,用帕子擦掉地上的血。

剛擦完,門外腳步停住。

掌櫃顫著聲音:「官爺,這間住的是江南來的病公子,夜裡還在煎藥。」

門外的人冷笑。

「病公子?」

刀鞘抵上門板。

「開門。我們搜的,就是他房裡的男人。」

2

我把沾血的帕子塞進炭盆裡。

火苗舔上去,立刻卷出一股焦味。

門外那人又敲了一下。

「開門!」

我咳了兩聲,咳得喉嚨發緊,才慢吞吞問:「誰?」

「官府搜查。」

我披著外衣走過去,拉開門閂。

門外站了四個黑衣人。

他們不是官差。

官差的靴子不會這麼幹淨,刀也不會握得這麼穩。

為首那人往屋裡掃了一眼,視線落在翻倒的藥爐上。

「方才可有人進來?」

我扶著門框,臉色大約難看得很。

「有。」

幾人同時看向我。

我指了指掌櫃。

「他送藥進來,說雪太大,讓我明日再走。」

掌櫃嚇得臉都白了,連連點頭:「是,是,小的送過藥。」

為首那人眯起眼。

「我們追的是個受傷男人。」

我垂眼咳了幾聲。

「那便不是我這裡。」

「讓開。」

他伸手要推門。

我沒攔。

因為攔不住。

他帶人進屋,先掀床帳,又踢開木箱,最後走到屏風前。

屏風後,蕭燼沒有呼吸聲。

我心口卻跳得很重。

就在那人伸手要推屏風時,我忽然撐著桌子劇烈咳起來。

這一咳不是裝的。

方才受了冷,又聞了那股藥香,??口像被細線勒住。我咳得眼前發黑,手一軟,桌上的藥碗摔下去,碎了一地。

掌櫃驚叫:「公子!」

黑衣人下意識回頭。

我半跪在地,咳得喘不上氣,喉間湧起腥甜。

一口血落在白色中衣上。

屋裡安靜了一瞬。

那幾人的眼神變了。

大約沒人會覺得,一個半夜咳血的病秧子,有膽子藏攝政王。

為首那人嫌晦氣地後退半步。

「搜別處。」

他們轉身出去。

門關上時,我整個人都快滑到地上。

屏風後的人終於出來。

他蹲下身,扶了我一把,手掌很燙。

燙得不正常。

我借他的力坐回椅子,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你中的是什麼藥?」

他沒答,只問:「你叫什麼?」

「許清和。」

「江南許家?」

我看他:「你認識?」

「米商許懷仁,茶莊沈氏。」他頓了頓,「你爹每年往北境捐糧。」

我有些意外。

「你是北境軍中的人?」

他看著我,半晌道:「蕭燼。」

我握著帕子的手停住。

攝政王蕭燼。

大周最年輕的攝政王,掌北境兵權,刀伐決斷,京中人人提起他都要壓低聲音。

這樣的人,半夜中了藥,被人追到客棧裡,還躲在我房中的屏風後。

我忽然覺得自己這一趟遊山玩水,走得也太熱鬧了些。

蕭燼撐著桌沿站起來。

「多謝。今夜之事,不會牽連你。」

他轉身要走。

我叫住他:「你這樣走不出去。」

他腳步停住。

肩上的血已經浸透衣料,藥性也壓不住了。他指節扣在劍柄上,骨節發白,額上全是汗。

我見過病人。

也見過將??之人硬撐。

蕭燼現在就是後者。

「你這藥再拖,會傷心脈。」我說,「方才那幾個人沒有走遠,外面還有人等你。」

「與你無關。」

「現在有關了。」我看向那扇門,「他們已經搜過我的房。若你??在外面,明日他們會回來問我,為什麼沒有看見你。」

他盯著我。

「你想要什麼?」

我笑了。

「王爺這話,好像我救你是為了敲一筆。」

「世上沒有白救的人。」

「有。」我說,「快??的人就會做些沒用的好事。」

蕭燼的眉心壓下去。

「快???」

我不太想解釋,低頭從藥箱裡翻出一瓶清心丸,倒了兩粒給他。

「壓不住太久,但能讓你清醒些。」

他沒有接。

我把藥丸放到桌上。

「怕我害你?」

「習慣。」

「那王爺可以繼續習慣著??。」

屋裡靜了靜。

蕭燼忽然笑了一聲,很短,很低。

他拿起藥丸吞下去。

我鬆了口氣,轉身去拿乾淨布條。

剛走兩步,腕上一緊。

蕭燼扣住我。

他掌心滾燙,我的手卻冰得像雪。

冷熱相觸的一瞬,我??口那股熟悉的寒痛竟緩了一點。

我怔住。

蕭燼也察覺了。

他低頭看我的手腕,眼底掠過一絲異樣。

「你很冷?」

「常年如此。」

他說:「離我遠些。」

我問:「為什麼?」

他鬆開手,嗓音壓得極低。

「藥性沒退。」

他說得平靜,可額角汗水滾落,背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位傳聞中不近人情的攝政王,並不討人厭。

至少在此刻,他怕傷人。

外面風雪砸窗。

我把布條遞給他。

「王爺,你若信我,今夜留在這裡。」

他抬眼。

我說:「我救你,不是為了攀附,也不是為了圖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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