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也在假裝不知道我重生了_第11章
第11章
?為了避開那個噩夢般的新房。
一家人暫時搬回了以前的舊宅。
雖然危險已經解除，但創傷並沒有消失。
媽媽需要時間。
她晚上睡覺必須開著客廳和臥室大燈。
舊宅裡所有的床，都被她換成了沒有床底的封板榻榻米。
衣櫃門每天晚上睡覺前，她都要親自開啟檢查三遍。
只要門外傳來稍微響一點的敲門聲。
媽媽整個人就會瞬間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搬家公司的大老闆親自打來電話道歉，並承諾賠償。
可當媽媽在電話裡聽見“蔣師傅”這三個字的時候。
她的手一鬆，手機直接砸在地上，摔碎了螢幕。
?爸爸從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
她要檢查門鎖，他就拿著電筒陪她一扇扇看。
她深夜整宿整宿地睡不著，他就安靜地坐在床頭守著她。
趙昭也會抱著自己的小枕頭，光著腳跑進主臥，爬上他們的床。
?媽媽把趙昭攬進懷裡，輕輕摸著她的頭髮：
“昭昭，你跟著媽媽，不怕嗎？”
趙昭抱住媽媽的腰，搖了搖頭：
“媽媽在就不怕。”
?只有在深夜的時候。
趙昭才會展露出她這個年齡不該有的深沉。
有時候半夜醒來。
趙昭會一動不動地盯著暗處看很久很久。
前世蔣平那雙陰狠的眼睛，依然會在噩夢裡突然冒出來。
可只要她一轉頭，就能看到身邊熟睡的媽媽，還有躺在另一側的爸爸。
她就會重新安心地閉上眼睛。
?可趙昭從來不知道。
她每一次半夜坐起身去檢查房間角落的時候。
躺在旁邊的媽媽，其實都是醒著的。
媽媽閉著眼睛，呼吸裝得極其平穩。
耳邊聽著趙昭小手摸索床邊的動靜。
直到趙昭重新蓋好被子躺下，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媽媽才會藉著微弱的光線，極其緩慢地撥出一口氣。
?兩個人都在假裝。
趙昭假裝自己只是一個做噩夢的五歲孩子。
媽媽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在保護女兒。
?這種微妙的平衡，在一個大雨磅礴的深夜被打破了。
凌晨三點。
外面下著暴雨，雷聲滾滾。
趙昭又從噩夢裡驚醒了。
她光著腳下床，熟練地拿過小手電筒。
她蹲在房間的暗角里，用手電筒仔仔細細地照了一遍。
裡面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趙昭鬆了一口氣，準備關閉手電筒爬回床上。
可當她轉過身的時候。
手電筒的光束不小心掃過了床頭。
趙昭整個人瞬間定在了原地。
?媽媽正坐在床上。
她的雙眼在昏暗的房間裡亮得驚人。
她沒有睡著。
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蹲在角落裡的趙昭。
?趙昭慌亂地關掉手電筒，聲音有些發顫：
“媽媽......是我吵醒你了嗎？”
?媽媽搖了搖頭。
她伸手按開了床頭的檯燈。
溫暖的光線灑滿臥室。
?“昭昭。”
媽媽看著她，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你每天晚上不睡覺，都要去檢查一遍角落，對不對？”
?趙昭緊緊拽著手電筒，輕輕點了點頭。
?媽媽掀開被子，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平靜：
“你夢裡藏在床底下的那個人......就是蔣平，對不對？”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扎破了趙昭所有的偽裝。
眼淚毫無預兆地從趙昭眼裡噴湧而出。
她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媽媽沒有像往常那樣撲過來抱住她講“別怕”。
媽媽也沒有說“壞人已經被抓走了”。
媽媽只是坐在那裡，眼眶通紅地看著她：
“因為媽媽也做過同樣的夢。”
“媽媽夢見蔣平從床底爬了出來。”
“媽媽夢見自己被他逼到了陽臺上......媽媽撐不住了，從上面跳了下去。”
“媽媽還夢見......你一個人抱著小熊，坐在舅舅家門口哭著找媽媽。”
?趙昭徹底呆住了。
手電筒從她冰涼的小手裡滑落，摔在地板上發出啪嗒一聲。
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的女人。
那種平靜，那種絕望，根本不是靠憑空想象能描述出來的。
那是真正死過一次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媽媽......”
趙昭的聲音發抖，說出了那個隱藏了無數個日夜的秘密。
“你......你也重生了嗎？”
?媽媽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她只是慢慢伸出了雙臂，對著趙昭張開懷抱：
“過來，讓媽媽抱抱。”
?趙昭再也忍不住，像是一隻受傷的小獸一樣撲進了媽媽懷裡。
媽媽死死把她按在自己的胸口。
眼淚瘋狂地砸在趙昭的脖子裡。
?“對不起......昭昭對不起......”
媽媽的聲音哭得變了腔調。
“是媽媽太沒用了......媽媽讓你一個人扛著這個秘密記了這麼久......”
?趙昭哭得抽搐。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這片黑暗裡唯一的倖存者。
她以為自己必須偽裝成一個神童，偽裝成一個瘋子，才能去保護這個軟弱的媽媽。
可她萬萬沒想到。
媽媽一直都記得。
從她第一天反常地阻止蔣平進門開始，媽媽就已經什麼都懂了。
媽媽一直在背後支援她的所有瘋狂，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配合她。
?趙昭哭著拍打媽媽的背：
“媽媽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也記得？”
?媽媽抱緊她，聲音極其痛苦：
“因為媽媽不敢讓你知道......”
“媽媽不敢讓你知道，前世的媽媽有多無能......媽媽曾經鬆開過你的手，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個世界上......”
?“我不怪媽媽！”
趙昭抬頭，小手用力擦著媽媽臉上的淚水。
“我從來沒有怪過媽媽！”
?媽媽看著她，眼淚止不住地流：
“可是媽媽怪自己......媽媽每天晚上做夢，都是我自己跳下去的畫面......”
?“媽媽不壞！”
趙昭捧住媽媽的臉，一字一頓大聲喊出來。
“是壞人壞！不是媽媽的錯！”
“媽媽沒有錯！”
?這句話，趙昭在回程的車上也說過。
但這一次，當趙昭再次喊出這句話的時候。
媽媽徹底明白了女兒的心意。
前世的愧疚與今生的救贖，在這一刻徹底交融。
?媽媽緊緊摟住趙昭，將臉貼在趙昭的小臉上。
“好。”
媽媽帶著眼淚笑了起來。
“媽媽聽昭昭的，媽媽不怪自己了。”
?就在母女倆抱在一起痛哭的時候。
客廳大門處突然傳來了一聲輕微的插銷鬆動聲。
在這暴雨傾盆的深夜裡。
門鎖轉動的聲音顯得無比刺耳。
?媽媽的哭聲瞬間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里爆發出刺骨的寒意。
蔣平已經被關進去了。
那麼現在......
是誰深夜在外面用鑰匙開她們舊宅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