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也在假裝不知道我重生了_第7章
第7章
?主臥室門縫裡的黑暗，像是一張巨口。
客廳的燈光斜斜地照進去，只能照亮門後的一小塊地板。
廚房裡傳來拉開抽屜的鑰匙碰撞聲。
“昭昭，先吃麵，一會兒涼了。”
母親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
?趙昭站在主臥室門前，一動不敢動。
她的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她沒有回答母親。
她鼓起全部的勇氣，猛地伸手按下了牆上的開關。
?啪。
主臥室大燈驟亮。
刺眼的光線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床上沒有鋪被子，空蕩蕩的。
雙開門的大衣櫃門緊閉著。
窗簾拉開著，窗戶插銷插得死死的。
房間裡沒有任何人。
?趙昭慢慢向前挪動。
她的膝蓋在發抖。
她緩緩蹲下身子，把手機手電筒的光再次掃向床底。
水泥地板很乾淨。
床底正中央，依然是什麼都沒有。
?沒有藏人。
什麼都沒有。
?趙昭懸在半空的心，突然像是脫力一樣墜了下來。
難道真的是自己記錯了？
難道是因為自己太緊張，剛才出門的時候根本沒有關緊門，只是虛掩上了？
她眼眶通紅，眼淚差一點就要掉下來。
這種神經高度緊張的煎熬，幾乎要將一個五歲孩子的肉體撕碎。
?趙昭深吸了一口氣。
她擦掉眼角的眼淚。
她不相信是自己記錯了。
前世的血腥畫面在腦海裡瘋狂閃爍。
蔣平動手的那一晚，他也是先藏在床底。
當時爸爸出差，家裡只有母女二人。
蔣平從床底爬出來的時候，身體摩擦地板，發出了極為沉悶的響聲。
他藏的地方，根本不是床底正中央。
而是床底最深處、掛著黑色防塵布的三角區域。
?今天這張新床，底板下面掛著一層用來防潮的黑色無紡布。
剛才趙昭兩次檢查，都只看了空曠的中央。
她根本沒有看那塊垂落的防塵布後面。
?趙昭緊緊攥著手機。
她趴在了冰涼的地磚上。
她把上半身貼在地面上，將手電筒的光線拉到最低的角度。
光線穿過漆黑的床底，直直射向最裡面的牆角。
?在那裡，黑色的防塵布低低地垂掛著，幾乎貼著地面。
趙昭死死盯著那塊布。
一秒。
兩秒。
三秒。
?突兀地。
那塊黑色的防塵布，輕輕地往外鼓了一下。
極其輕微的一下。
就像是被一陣風吹動了邊緣。
可是，主臥室的窗戶是死死關著的。
房間裡根本沒有風。
?趙昭的呼吸瞬間停滯。
血液在全身逆流。
下一秒。
那塊黑布又往外鼓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頻率極其穩定。
那是人類在極其壓抑的情況下，沉重呼吸帶來的微小起伏。
?防塵布後面，藏著一個人。
蔣平就在裡面。
他正趴在床底的最深處，隔著一層薄薄的黑布，和外面的趙昭面對面。
?趙昭沒有尖叫。
她知道，如果現在叫出來，蔣平會立刻撲出來動手。
家裡只有她和母親兩個人。
她們根本不是這個成年男人的對手。
?趙昭猛地站起身。
因為動作太快，她的腳踝撞在了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忍著劇痛，連滾帶帶爬地跑回客廳。
?母親正拿著兩雙筷子從廚房出來。
趙昭像一顆炮彈一樣撲進母親懷裡。
她的身體抖得像篩子。
?“媽媽......”
趙昭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無盡的恐懼。
“我要尿尿。”
“你抱我去。”
“去外面的廁所......別在主臥。”
?母親低頭看著趙昭。
在看到趙昭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和極度恐懼的眼睛時。
母親的表情在千分之一秒內變了。
沒有猶豫，沒有詢問。
母親放下手中的筷子，一把將趙昭抱了起來。
?母親大步走到客衛。
跨進去的瞬間，母親反手關上了客衛的木門。
擰死插銷。
掛上內鎖。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
趙昭從母親懷裡滑下來。
她靠著衛生間的塑膠門，癱軟在地。
“床底有人。”
趙昭帶著哭腔，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蔣平在裡面。”
?母親的臉，在燈光下瞬間變得像紙一樣白。
她的呼吸粗重起來。
“你......你看清楚了？”
?“防塵布在動。”
趙昭抓著母親的手褲腳。
“他在裡面呼吸。”
“他在等我們睡覺。”
?母親的身體僵硬了整整五秒鐘。
趙昭抬頭看著母親。
她以為母親會驚慌失措。
她以為母親會忍不住開啟門衝出去檢視。
或者在大聲質問“是誰在外面”。
?但是，母親沒有。
一句話都沒有喊。
母親從口袋裡摸出了手機。
她的手指在極其劇烈地發抖，甚至連續按錯了兩次解鎖密碼。
解鎖成功後。
母親沒有撥打報警電話。
她找到父親的號碼，按下了傳送介面。
?母親沒有打語音。
她用最快的速度，在介面上打出了幾個字。
因為手指發抖，字打得斷斷續續。
?【江川，別進家門。】
【蔣平藏在主臥床底。】
【你帶人來，直接在門口堵死他。】
【立刻報警。】
?按下發送的那一刻。
趙昭整個人都看傻了。
?母親沒有問她“昭昭你是不是看錯了”。
母親沒有問“他怎麼進來的”。
母親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懷疑都沒有。
她直接選擇相信了一個五歲孩子的話。
並且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了最冷酷、最精準的佈置。
?母親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傳送成功”。
她慢慢蹲下身，把趙昭緊緊摟在懷裡。
母親的掌心裡全是冷汗。
她在抖。
但她的眼神，透著一股近乎瘋狂的清醒。
?趙昭看著母親的眼睛。
一股難以言喻的驚恐從她心裡升起。
母親反應太快了。
這根本不是一個普通家庭主婦面對突發危機時該有的反應。
母親好像早就在等這一刻。
母親好像早就猜到蔣平今晚會藏在家裡。
?突然。
衛生間外面傳來了一聲極輕的響聲。
咚。
?那聲音來自主臥室方向。
像是人的膝蓋在狹窄的空間裡移動時，不小心重重撞在了床底的木板上。
?趙昭嚇得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眼淚順著眼角狂流。
?母親把趙昭的頭死死按在自己胸口。
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衛生間的門。
?緊接著。
主臥室方向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那是衣服布料摩擦地磚的聲音。
沉重，緩慢。
有人正從床底一點一點爬出來。
?啪嗒。
那是皮鞋踩在客廳地磚上的聲音。
腳步聲停頓了兩秒。
似乎是在確認客廳裡為什麼沒有人。
?隨後。
腳步聲再次響了起來。
很慢。
一步，一步。
從主臥室出來。
經過了擺著外賣的餐桌。
經過了客廳的沙發。
腳步聲越來越近。
直直地朝著客衛的方向走來。
?最後。
那個腳步聲，停在了客衛的門外。
隔著一扇薄薄的木門。
趙昭甚至能聽到門外傳來的沉重呼吸聲。
?下一秒。
客衛的門把手。
被人在外面，緩緩地、用力地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