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也在假裝不知道我重生了_第5章
第5章
?五點半。
客廳裡的櫃子和桌子終於全部擺到位了。
另外兩個工人開始收拾地板上的螺絲刀和電鑽。
零部件撞擊工具箱，發出叮叮噹噹的噪音。
?蔣平沒有跟著收拾。
他再次走進了主臥室。
趙昭一看到他移動，立刻從小板凳上彈了起來。
她光著腳跑進主臥室。
?蔣平正蹲在床邊。
床已經組裝好了，靠牆放著。
蔣平趴在地上。
他的上半身幾乎貼著地毯。
一隻手臂深深地伸進了床底縫隙裡。
他在床底摸索著什麼。
?“起來！”
趙昭尖叫著衝上去。
她直接用腳踩向蔣平伸在外面的那隻腳。
“你給我起來！”
?尖叫聲撕破了房間裡的安靜。
母親和另外兩個工人瞬間跑了進來。
“又怎麼了？”
工人有些耐煩了。
?蔣平用另一隻手撐著地板。
他慢慢坐了起來。
他臉上沒有半點被抓包的慌亂。
他指了指床腳：
“這個床腳有點晃。”
“我看看是不是下面的墊片沒放平。”
說著，蔣平用手用力搖晃了一下床頭。
床架確實發出了輕微的“咔嗒”聲。
?蔣平抬起頭，看向站在門外的母親：
“妹子，我拿個墊片塞進去，一會兒就好。”
?趙昭死死盯著蔣平的手。
他的左手握成拳頭，正悄悄往褲兜裡縮。
“他在藏東西！”
趙昭指著他的褲兜。
“他在床底下藏了東西！”
?工人氣得笑了一聲：
“小妹妹，床底下能藏什麼啊？藏金子啊？”
“蔣哥也是好心給你們檢查，你這孩子怎麼老針對他？”
?換作平時，母親一定會立刻道歉。
以前的母親極度怕事，總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管別人說什麼，她總是賠笑著說“沒事沒事”。
?但這一次，母親沒有賠笑。
她走到蔣平面前。
她的表情極其冷淡。
“蔣師傅。”
母親開口。
“差不多就行了。”
“剩下的這些小細節，我們自己處理。”
?蔣平動作一頓。
他笑著說：“沒事，順手的事，兩分鐘就搞定。”
?母親搖了重要：
“不麻煩了。”
母親的聲音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孩子今天狀態不好，一直在鬧。”
“我也想早點收拾完，讓她休息。”
?蔣平看著母親。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過了三秒鐘。
蔣平鬆開了手。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行，既然主家這麼說了，那我們今天就先到這。”
?趙昭懸著的心，終於鬆開了一絲縫隙。
母親推開了蔣平。
母親學會了拒絕。
前世那個任人宰割的母親，今天說出了“不”。
趙昭知道，這是自己今天一整天的瘋狂換來的。
母親終於意識到，她的恐懼不是無理取鬧。
?蔣平越過母親，走向客廳。
趙昭卻站在原地，全身冰涼。
剛才蔣平站起來的瞬間。
趙昭看清楚了。
蔣平的右邊褲兜裡，有一個極其硬挺的硬物輪廓。
不是墊片。
那形狀，很窄，很薄。
是一把鑰匙。
?蔣平根本不需要今晚藏在衣櫃裡。
他剛才趴在床底，不是在藏東西。
他是在取東西。
他把一把備用的房子鑰匙，事先貼在了床底的木板縫隙裡。
這套二手房在交接前，曾經讓蔣平來量過尺寸。
他早就拿到了鑰匙。
他今天所有的動作，都是在做演戲。
他裝作掉手機，裝作鑽衣櫃，裝作檢查床腳。
他只是在把鑰匙轉手，或者確認鑰匙的位置。
他有鑰匙。
他隨時可以進來。
根本不需要挑今晚。
?趙昭看向母親。
母親站在主臥門口，背對著蔣平。
趙昭注意到，母親藏在身後的右手，正死死地攥著衣服下襬。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全部發白。
母親在抖。
母親也在害怕。
她不是不信趙昭。
她是太害怕了，所以才急著把這三個人趕出去。
?“好了，工具都齊了。”
另外兩個工人提著重重的工具箱。
已經站在了玄關處。
?六點整。
三個男人一前一後往門外走。
趙昭立刻跑到門邊。
她死死咬著牙，一個一個地數著人頭。
“一個，戴帽子的。”
那是裝桌子的工人。
“兩個，穿灰衣服的。”
那是裝椅子的工人。
?蔣平提著一個小布包，走在最後面。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了腳。
他低頭看了一眼站到自己腿邊的趙昭。
蔣平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
“妹妹，叔叔走了。”
“這下不用害怕了吧？”
?趙昭仰著頭。
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樣紮在蔣平臉上。
“你不許再回來。”
?蔣平笑了一聲。
那聲音聽起來極其詭異。
“行，不回來。”
?他跨出了門檻。
趙昭沒有退回房間。
她直接跟了出來，踩著鞋站在走廊的電梯口。
三個男人進了電梯。
蔣平站在最裡面，面向著電梯門。
?電梯門慢慢合上。
一，二，三。
三個人都在裡面。
?電梯開始下降。
顯示屏上的數字從十二，變成十一，十，九......
趙昭目不轉睛地盯著數字。
直到數字徹底停在一樓。
?趙昭轉過身，跑回房間。
她拉著母親的手。
“媽媽，鎖門！”
“把門反鎖！”
“把窗戶也全部鎖上！”
?母親彎下腰，拍了拍趙昭的臉。
“好，媽媽聽昭昭的，全部鎖死。”
母親走到門邊，擰動了反鎖鍵。
插銷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但趙昭不知道。
此時此刻，在一樓的電梯裡。
電梯門開啟。
另外兩個工人提著箱子走出了大堂。
蔣平卻沒有走出去。
他伸手按下了電梯的最高層“18”。
電梯門再次緩緩關上。
?蔣平站在電梯裡。
他慢慢從褲兜裡摸出了那把帶血槽的備用鑰匙。
冰涼的金屬鑰匙在他手裡轉了個圈。
蔣平抬起頭，看著電梯上方緩緩上升的數字。
他臉上的老實和溫和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殘忍的笑意。
?“小丫頭。”
他低聲吐出三個字。
“我看你能鎖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