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也在假裝不知道我重生了_第10章
第10章
?警方的調查推進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
另外兩個搬家師傅被叫去問話。
兩個人嚇得渾身發抖,說他們對蔣平的計劃完全不知情。
但他們提供了一個細節。
當天中午吃盒飯的時候,蔣平確實問過一句怪話。
“這家男人今晚是不是不回來?”
另一個師傅當時還開他玩笑:
“人家回不回來,關你什麼事?你幹你的活兒得了。”
蔣平當時只是嘿嘿乾笑,沒再接話。
搬家工作結束後,蔣平還故意把螺絲刀掉在地上。
他藉口說手機和工具可能落在樓上,讓另外兩個師傅開著車先走。
?更讓人不寒而慄的,是物業從蔣平手機裡恢復的刪除照片。
全是搬家當天偷拍的。
照片裡,有媽媽彎腰整理紙箱的背影。
有媽媽抱著趙昭站在陽臺上曬太陽。
還有媽媽在廚房裡倒水。
最後一張照片,是主臥室那張剛剛組裝好的新床。
照片下方,蔣平打了一行字:
【男人今晚不在,這床挺結實。】
?爸爸看到那行字的時候,全身的骨頭都在發響。
手背上的青筋像怒張的蛇一樣鼓起來。
他猛地站起身,拿起床頭厚重的玻璃水杯就往外走。
媽媽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江川!別去!”
媽媽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哀求。
?爸爸背對著他們站了很久很久。
整間屋子裡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聲。
過了足足一分鐘。
爸爸才把水杯放回桌上。
他慢慢折返回來,重新坐回到沙發上。
“好。”
爸爸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我不去。”
?他低著頭,雙手深深地擰在一起。
趙昭悄悄走過去,伸出小手牽住了爸爸冰涼的大拇指。
爸爸反手把趙昭整隻手包進了掌心裡。
力道大得有些發疼,但他沒有鬆開。
?最開始在物業辦公室時,蔣平的態度極其囂張。
他死死咬定自己只是回去拿手機。
保安把那把帶血槽的機械鑰匙拍在桌上:
“這備用鑰匙為什麼在你口袋裡?”
蔣平改口說:“我搬東西順手順錯口袋了,拿錯了。”
當消防通道的監控影片切出來,拍到他戴帽換衣服時。
他又嬉皮笑臉地說:“我就是想偷偷把鑰匙放回原處。”
直到保安把他揹包裡的鴨舌帽、黑外套和膠帶一件一件擺上桌。
蔣平臉上的笑才徹底僵住了。
可他居然還仰著脖子喊:
“我這不是什麼都還沒幹嗎?她們娘倆不還好好的嗎?”
?媽媽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很久都沒有說話。
整個人坐在那裡,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塑。
?開車載著母女倆回舊宅的路上。
車廂裡一片死寂。
媽媽看著窗外快速倒退的樹影,突然開口問爸爸:
“是不是很多人都覺得......只要最後沒發生最壞的事,就不算什麼?”
?爸爸死死握著方向盤,骨節發白:
“我不管別人怎麼覺得。”
“只要有人想傷害你們,他就必須付出代價。”
?媽媽轉過頭看了一眼後座。
她的眼裡全是紅血絲。
“我怕。”
媽媽輕聲說。
“我現在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他躺在床底下的樣子。”
?爸爸沒有任何猶豫:
“我們搬走。”
“那套房子我們賣了,重新換地方。”
?媽媽陷入了沉默。
趙昭坐在安全座椅上,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她記得那套新房子。
新挑選的碎花窗簾,新訂做的大軟沙發。
媽媽為了選那套房子,跑遍了大半個城市。
搬家前的一晚,媽媽興奮得在客廳裡走來走去,連覺都沒睡好。
可現在,這一切都被蔣平徹底毀了。
?趙昭小聲開口問:
“媽媽不喜歡新家了嗎?”
媽媽回頭看著她,眼神複雜。
趙昭伸出小手,抓住了媽媽懸在半空的手指:
“壞人壞,房子不壞。”
?媽媽徹底怔住了。
趙昭看著媽媽那張疲憊的臉。
她知道前世的媽媽是怎麼死的。
前世慘劇發生後,媽媽自責了半輩子。
怪自己開門,怪自己太客氣,怪自己沒檢查床底。
媽媽總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事才引來了惡魔。
可真正做錯事的人,明明只有蔣平。
?趙昭用力握了握媽媽的手:
“媽媽也不壞。”
?媽媽的眼圈瞬間紅了。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爸爸在前面沉聲說:“你媽媽當然不壞,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趙昭點點頭,聲音極其認真:
“那就不怪媽媽。”
?車裡再次陷入了漫長安靜。
媽媽突然把臉轉向窗外。
她的肩膀在夜色裡輕輕抽動起來。
爸爸伸出一隻手,跨過中控臺,緊緊握住了媽媽發抖的手。
誰也沒有再說話。
?趙昭靠在座椅背上,看著媽媽壓抑哭泣的背影。
前世,媽媽躺在病床上,指甲把她自己的手背抓得全是血痕。
那時沒有一個人告訴媽媽“這不是你的錯”。
而這一次,媽媽沒有躺在醫院裡。
這一次,媽媽在哭,但她在車裡。
在爸爸和她的身邊。
?趙昭閉上眼睛,以為這一切噩夢終於要拉下帷幕了。
但她根本不知道——
媽媽此時此刻的痛哭,不僅僅是因為劫後餘生的後怕。
媽媽之所以流淚,是因為她徹底聽懂了趙昭說的每一句話。
一個只有五歲的小女孩。
怎麼可能無緣無故說出“不怪媽媽”這種話?
在那一刻,媽媽心裡最後的疑團徹底解開了。
趙昭也記得。
她的昭昭,帶著前世所有的慘痛記憶,陪她重來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