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也在假裝不知道我重生了_第6章
第6章
?母親走過去。
咔噠。
擰上反鎖。
咔噠。
掛上防盜鏈。
她走到客廳和次臥，一扇一扇檢查窗戶。
鎖釦全部合上。
趙昭一直站在玄關。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母親做完這一切。
母親轉過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她走到趙昭面前蹲下：
“看，門鎖死了，窗戶也鎖死了。”
“誰都進不來。”
“這下昭昭能放心了吧？”
?趙昭猛地撲過去，死死抱住母親的脖子。
“媽媽，我今天不洗澡。”
趙昭大聲說。
她怕浴室的水聲蓋過門外的聲音。
她怕給任何人可乘之機。
?母親輕聲笑了笑。
她用手梳理著趙昭亂糟糟的頭髮。
“搬了一整天家，身上全是木屑和灰。”
“不洗澡怎麼睡覺？”
趙昭把臉埋進母親的肩膀裡，態度極其堅決：
“不要！我不洗！”
“洗澡要關門，我害怕！”
?母親看著趙昭這副死不鬆口的樣子，嘆了一口氣。
她的語氣充滿無奈：
“好，那我們一起洗。”
“媽媽陪著你，門不關緊，留條縫，行了吧？”
?趙昭鬆開手。
“我去拿衣服。”
她跑向主臥室。
路過客廳的時候，她拿起了母親放在桌上的手機。
她熟練地翻出手機裡的手電筒功能，點亮。
光束射向黑暗的主臥室。
?趙昭直接跪在主臥室的地板上。
她趴下去，用手電筒照向床底。
光束掃過地磚。
床底正中央是空的。
除了幾粒灰塵，什麼都沒有。
趙昭沒有就此作罷。
她站起身，跑到衣櫃前。
櫃門猛地拉開。
裡面只有幾個空的掛衣架。
沒有藏人。
她掀開厚重的落地窗簾。
窗簾後面只有玻璃窗。
她檢查門後，沒有。
她檢查床側縫隙，沒有。
?“呼......”
趙昭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整個人像癱軟了一樣。
所有的危險似乎都被擋在了門外。
今天所有的瘋狂，終於保住了這個家。
?“昭昭，水放好了，快過來。”
母親在浴室裡喊了一聲。
“來了！”
趙昭拔腿跑向浴室。
?但是，趙昭忽略了一件事。
她剛才檢查床底的時候，只看了床底正中央的那片空地。
她沒有仔細檢查床底最深處、靠近牆角的那條狹窄縫隙。
她不知道，那把鑰匙其實被一根極其細小的黑繩繫著。
懸掛在床板最底部的凹槽裡。
蔣平剛才根本不是要把鑰匙藏在水泥地上。
他是在把它系在床板結構裡。
而此時此刻，那把鑰匙依然掛在裡面。
隨時等待著被拿走。
?母親靠在浴室的門框上。
她看著趙昭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她眼神里的溫柔和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
變得無比沉重。
?“昭昭。”
母親蹲下來，幫趙昭剝掉弄髒的外套。
“你剛才一直說的那個夢......”
母親頓住了。
她看著趙昭的眼睛，聲音有些發顫。
“夢裡，是不是有人藏在我們家？”
?趙昭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她的眼珠僵硬地轉動，看著母親。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
?母親沒有避開她的目光。
母親的手指搭在趙昭的肩膀上。
“告訴媽媽。”
母親的聲音極其壓抑，卻無比清晰。
“媽媽在呢，媽媽聽著。”
?趙昭咬住下唇。
咬得很用力，幾乎要咬出血來。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落在地磚上。
“在床底......”
趙昭帶了哭腔。
“有人藏在床底。”
“媽媽會哭......媽媽會流好多血......”
“到處都是血......”
?母親的手指瞬間變得冰涼。
那股涼意透過衣服，直抵趙昭的皮膚。
但母親沒有像平時那樣說“小孩子瞎說”。
母親沒有說“夢都是假的”。
她輕輕揉了揉趙昭冰涼的手掌。
“別怕。”
母親看著趙昭，一字一頓地說：
“現在，床底沒有人。”
?趙昭猛地抬頭。
現在床底沒有人。
母親說的是“現在”。
她沒有保證“以後也不會有人”。
母親的平靜太不尋常了。
她看著母親那張略顯蒼白的臉。
突然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母親好像不僅聽懂了她的胡話。
母親好像比她更清楚，接下來究竟會發生什麼。
?“好了，快洗。”
母親拿過毛巾。
?洗完澡出來，已經是夜裡七點。
主臥室的床還沒鋪好。
母親沒有帶趙昭進主臥室。
她直接在客廳的木地板上鋪了一張薄薄的床墊。
她們誰也沒有提去主臥睡覺的事。
?咕嚕嚕。
趙昭的肚子叫了一聲。
母親揉了揉她的肚子：
“餓了吧？外賣到了，在樓下蜂巢櫃。”
“媽媽下樓拿一下，兩分鐘就回來。”
?趙昭一聽“下樓”，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
她衝過去拽住母親的褲腿。
“媽媽不許去！”
“讓送外賣的叔叔送上來！”
?母親指了指大門：
“單元門禁壞了，外賣員進不來大廳。”
“就在樓下大門口，很快的。”
?“不行！”
趙昭死死抱住她的腿。
“媽媽走，我就跟著走！”
“媽媽帶我一起去！”
?母親看著趙昭眼裡的絕望，沒有拒絕。
“好，帶你一起。”
?兩個人穿上鞋。
出門前，趙昭習慣性地回頭看了一眼玄關的鞋櫃。
鞋櫃上擺著一個透明的塑膠盒。
裡面裝著用剩下的三雙一次性鞋套。
那是工人今天穿過的。
一雙灰色的，一雙白色的，一雙藍色的。
那是蔣平留下的鞋套。
?趙昭的視線定格在藍色的鞋套上。
那雙藍鞋套的腳後跟位置，有一個很小的破洞。
那是蔣平今天踩到掉落的螺絲釘扎破的。
蔣平走的時候，腳上明明光著。
鞋套被他脫下來扔在鞋櫃上。
可是，趙昭看著那雙帶洞的藍色鞋套。
心裡猛地升起一股極度詭異的感覺。
那鞋套的擺放角度......好像變了。
離開前，破洞是朝下的。
現在，破洞朝上。
?“昭昭，走了。”
母親拉了拉她的手。
趙昭收回視線。
她沒時間多想，跟著母親走出了家門。
?七分鐘後。
趙昭和母親拎著外賣回到了十二樓。
大門上的防盜鎖完好無損。
鑰匙插進鎖孔，擰動兩圈。
門開了。
?客廳裡一切正常。
打包盒靜靜地放在桌上。
窗戶關得嚴嚴實實。
但趙昭踏進玄關的瞬間，周身的皮肉瞬間繃緊。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狂跳。
?“昭昭，拿碗筷。”
母親走進廚房。
?趙昭站在玄關。
她聞到了一股極其淡微的味道。
那是汗水混雜著劣質菸草的味道。
今天下午蔣平身上就是這個味道。
?趙昭發瘋一樣檢查大門。
反鎖是好的，防盜鏈也掛得好好的。
她跑到客廳。
紙箱放在原位，沒有移動。
她跑到次臥，沒人。
她跑到衛生間，沒人。
?最後，趙昭停在了主臥室的門口。
主臥室裡一片漆黑，沒有開燈。
但主臥室的那扇木門......
此刻正虛掩著，開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趙昭的全身瞬間如墜冰窟。
她記得清清楚楚。
剛才她和母親下樓拿外賣的時候。
她因為害怕看到床底，出門前順手把主臥室的門給關緊了。
門絕對是關上的。
可現在，門開了一條縫。
?黑暗的門縫裡。
彷彿有一雙眼睛，正靜靜地看著她。
趙昭的手抖得連手機都拿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