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子錢_第15章
第15章
?陳默看著手機屏上的神秘訂單。
眼神陡然變冷。
?他將蘇小晚那張紅紙條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
?“小晚。”
陳默抬頭看向她。
“你姐姐當年到底是怎麼失蹤的？”
?蘇小晚嬌軀猛地一震。
手中的咖啡杯差點打翻。
?“你......你怎麼知道我有個姐姐？”
蘇小晚聲音發顫。
?“訂單留言裡寫的。”
陳默把手機遞過去。
?蘇小晚看清螢幕上的字。
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如紙。
“我姐三年前在縣裡做調查記者。”
“查到趙德柱背後的人情資金流向。”
“然後......就徹底人間蒸發了！”
?陳默騰地站起身來。
“走。”
“去翻我最後的存留記錄。”
?陳默回到家。
從抽屜最深處拿出了自己的賬本。
?上面是他自己記下的最後一頁字跡：
“陳默，代送總計：一千二百四十七單。收入：三萬七千四百一十元。支出：三萬七千四百一十元。結餘：零。”
?賬本底色乾淨。
沒有一分不乾淨的錢。
?陳默騎上電動車。
後座綁著一個紅色塑膠袋。
裡面裝的是今天的第一個普通訂單：
六百塊錢現金和一張便籤。
?他騎車穿過老街。
穿過福滿樓。
穿過幸福裡小區。
最後穿過了城西公墓。
?一路上。
他的“透明代送”小程式不斷彈出提示。
?曾經指著他罵街的燒烤攤攤主主動打來電話。
“陳師傅。”
“我兒子在深圳打工。”
“他讓我找你送一份特別的禮。”
?陳默捏著藍牙耳機：
“送給誰？”
?攤主聲音哽咽：
“送給我自己。”
“今天是我的生日。”
?陳默騎在車上。
一字一句傳達：
“你兒子讓我帶句話給您——他說，爸，生日快樂。錢多錢少無所謂，您身體健康才是大事。”
?電話那頭的攤主當場嚎啕大哭。
“謝謝你陳師傅！”
“你讓我明白。”
“人情從來都不是死板的賬！”
?陳默把這份帶有溫度的紅包送到攤主手裡。
老攤主死死握著陳默的手不肯鬆開。
?陳默回到家時。
母親李秀蘭正在包餃子。
?李秀蘭抬頭說：
“默啊。”
“你二姨剛才打電話來。”
“想找你代送一份禮。”
“她女兒在杭州加班回不來。”
?陳默問：“送給誰？”
?李秀蘭眼圈一紅：
“送給我。”
“你二姨說。”
“她女兒帶了一句話——媽，我今年過年一定回家陪你。”
?母子倆相視一笑。
?陳默走到桌前。
拿出舊賬本。
翻到最後一頁。
莊重地寫下一行字：
“第千二百四十八單。收禮人：李秀蘭。事由：兒子回家。”
?不久後。
陳默的故事被出版社出版成書。
書名就叫《份子錢》。
最後一頁附上了舊賬本的全貌掃描件。
?陳默在後記裡寫道：
“人情不是賬，可這縣城裡，每個人都在算賬。我把賬本燒了，可灰還在。”
?晚上十一點半。
陳默獨自騎車來到了城東廢棄水泥廠。
?四周黑漆漆一片。
陰風陣陣。
?一道修長的女子身影從陰影裡慢慢走了出來。
手裡拿著一個亮著光的電筒。
?“陳默。”
女人的聲音無比沙啞。
?陳默藉著光線看清了對方的臉。
那張臉。
竟然和蘇小晚有八分相似！
?“你是蘇小晚的姐姐？”
陳默警惕地按住電動車把手。
?女人冷笑了一聲。
從懷裡摸出一個一模一樣的硬皮賬本。
?“我是蘇大晚。”
女人眼神冰冷。
“我根本沒有失蹤。”
“這三年。”
“我一直在暗中收集全省的人情網路。”
“趙德柱只不過是個倒黴的替罪羊罷了。”
?蘇大晚一步步逼近陳默。
丟擲了最後的條件：
?“陳默。”
“你的小程式現在掌握著全縣所有人的真實社交資料。”
“把你的後臺資料庫交給我。”
“我們合作。”
“我可以讓你成為全省最大的‘人情主宰者’！”
?陳默看著眼前的女人。
毫不猶豫地掏出手機。
當著她的面。
一鍵按下了後臺資料庫的“永久銷燬”確認鍵！
?“你瘋了！”
蘇大晚尖叫著衝過來。
?螢幕顯示：刪除成功。資料不可恢復。
?陳默把手機塞進口袋。
平靜地說：
“人情是人心。”
“不是你們拿來操控別人的籌碼。”
?說罷。
陳默轉身騎上電動車。
頭也不回地駛向夜色深處。
?他騎車穿過熱鬧的縣城廣場。
有人在辦喜事。
紅氣球飄向天空。
?手機彈出一條新的普通訂單。
收禮人：陳建國。
事由：女兒回國。
備註：“不用送錢，帶句話——爸，我回來了。”
?陳默騎到幸福裡小區三號樓。
敲響了門。
?陳建國開門。
笑得合不攏嘴：
“小陳。”
“快進來坐！”
?陳默笑著說：
“陳叔。”
“您女兒讓我帶句話——”
?老頭擺擺手：
“不用說了。”
“人已經在廚房炒菜了！”
?陳默看著廚房裡那個忙碌的背影。
掏出手機給李秀蘭發了條微信：
“媽，我今晚回家吃飯。”
?李秀蘭秒回：
“好！媽給你下熱騰騰的餃子！”
?陳默騎車往家走。
夜風吹拂著他的臉龐。
?他把那個記錄了無數滄桑與罪惡的舊賬本。
徹底塞進了電動車坐墊的最底層。
?沒有回頭。
?縣城還是那個縣城。
份子錢還是那個份子錢。
?但在陳默的心心裡。
在那個舊賬本的末尾。
永遠多出了一行不需要給任何人看的字：
?“第千二百四十九單。收禮人：陳默。事由：活明白了。”
?電動車的車燈刺破夜幕。
照亮了前方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