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子錢_第9章
第9章
?昏暗的出租屋裡。
陳默和蘇小晚盯著那行字。
?“陳老師是退休教師。”
陳默聲音冰冷。
“他有退休金。”
“他怎麼可能是困難群眾?”
?蘇小晚壓低聲音。
“這說明趙德柱冒用了陳老師的名義。”
“把公家的錢套出來。”
“放進了他自己的口袋!”
?蘇小晚看著陳默。
“陳默。”
“這十二萬如果挖開。”
“趙德柱就徹底完了。”
“但這不再是縣裡的問題了。”
“可能連上面都會有人被驚動。”
“你怕不怕?”
?陳默沒有回答。
他直接伸手拿過外套。
“我不怕。”
“找陳老師去!”
?深夜。
城東老舊教工宿舍。
?陳默敲響了陳建國家的木門。
?門開了。
陳建國穿著舊毛衣。
看到站在門外的陳默。
嘆了一口氣。
?“你還是來了。”
老人側過身。
“進來吧。”
?陳默進屋。
站在客廳中央。
開門見山。
?“陳叔。”
陳默直視老人。
“民政局發給你的那五千塊困難補貼。”
“你收到了嗎?”
?陳建國臉色變了變。
眼神里閃過一絲慚愧。
?老人轉身走到櫃子前。
拉開最底下的抽屜。
拿出一個用塑膠袋包裹嚴實的信封。
?放到桌上。
?“這五千塊。”
老人聲音很低。
“一分都沒動。”
?陳默看著信封。
“到底怎麼回事?”
?“上個月。”
陳建國閉上眼睛。
“趙德柱找到我。”
“讓我在一張表格上簽字。”
“說這是鄉賢給我這種老教師的慰問金。”
“我簽了。”
“他給了我這五千。”
?陳建國睜開眼。
滿是血絲。
“但錢拿回來我就後悔了。”
“我知道趙德柱的手不乾淨。”
“這錢。”
“我不燙手不敢花!”
?陳默看著老人。
“陳叔。”
“你願意把這筆錢。”
“還有趙德柱找你簽字的過程。”
“說出來作證嗎?”
?陳建國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牆上掛著的教書育人橫幅。
?“我七十歲了。”
老人咬牙。
“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我不怕他趙德柱報復!”
?老人死死抓著陳默的手。
“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得答應我!”
?陳默點頭。
“您說。”
?“我女兒前年出嫁。”
陳建國眼角流淚。
“趙德柱代收了整整八萬塊份子錢。”
“最後只給了我女兒兩萬!”
“他說剩下的全是我欠他的人情!”
“你幫我把我女兒的賬。”
“查個清清楚楚!”
?陳默重重點頭。
“我答應你!”
?陳默當場用手機錄下了陳建國的證詞和過程。
把錄音檔案加密傳送給了蘇小晚。
?蘇小晚收到錄音後。
立刻打來電話。
?“陳默!”
蘇小晚語氣極其嚴肅。
“這個證據太重了。”
“我自己的公眾號根本發不出去。”
“剛上傳就會被封號。”
“我必須聯絡省裡有分量的媒體!”
?陳默站在老街口。
夜風吹亂了他的頭髮。
?“你去找省裡的媒體。”
陳默說。
?“那你呢?”
蘇小晚問。
“你現在很危險!”
?“我繼續送我的代送。”
陳默跨上電動車。
?蘇小晚愣住了。
“你還要送?”
“全縣城都在盯著你啊!”
?“賬本公開之後。”
陳默看著手機後臺跳出的資訊。
“有三百多個人找我代送。”
“他們不信趙德柱了。”
“他們只信我。”
?陳默握緊車把。
“我不能停。”
?陳默的“透明代送”。
在縣城的陰影裡悄然復活。
?這一次。
再也沒有人在街上攔截他。
沒有人在罵他偷錢。
?那些在外地打工的年輕人們。
瘋狂把陳默的微信二維碼。
推薦給在外打工的朋友、同鄉、同事。
?“找陳默代送。”
“每一分錢。”
“都有憑有據!”
?陳默的記賬本越來越厚。
但每一筆進賬。
每一筆支出。
全都清清楚楚。
?他甚至開始接一種新單子——“反向代送”。
?縣城裡那些留守的老人們。
拿著自家醃的鹹菜、曬的乾菜。
找到陳默。
讓陳默幫他們打包寄給遠在省城、廣東打工的子女。
?陳默一筆筆登記。
一筆筆免費幫忙墊付郵費送達。
?深夜兩點。
蘇小晚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陳默剛送完最後一單回到家。
接通電話。
?電話裡傳來蘇小晚極度不安的呼吸聲。
她的聲音在劇烈發抖。
?“陳默......”
?“找到省裡記者了嗎?”
陳默問。
?“找到了......”
蘇小晚嚥了一口唾沫。
語氣裡滿是絕望和恐懼。
“但那個記者跟我說。”
?“說什麼?”
陳默眉頭死死皺起。
?“他說。”
蘇小晚發抖著說。
“他三年前就收到過關於趙德柱套拿公家資金的舉報。”
“但他當時根本不敢調查。”
“因為趙德柱背後。”
“根本不只是縣裡的人!”
?蘇小晚停頓了一下。
聲音幾乎要哭出來。
?“那個記者讓我轉告你。”
“趙德柱背後的靠山。”
“在省裡都有關係!”
“他問你——你確定還要繼續往下查嗎?”
?陳默站在客廳裡。
看著桌上那本厚厚的硬皮賬本。
?他眼神冷如冰鐵。
對著電話一字一頓:
?“你告訴那個記者。”
“我賬本上還有四十七萬流水沒查清。”
“他如果不敢發。”
“明天早上。”
“我自己拿命去省裡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