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一抹桂香成全你_第 5 章 你說什麼
第 5 章
“你說什麼？”
秦若華手裡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她盯著我，像在等我說開玩笑的。
“沈逾明，你認真的？”
“我認真的。”
“因為品鑑會？還是因為裴子衿？”
“因為我。”
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你是不是今天太累了？我說了讓你別來——”
“秦若華，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她停了。
看著我的眼睛，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
“你不冷靜。你要冷靜的話不會說這種話。”
“這種話？”
“離婚。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八年了，我們一起從零做起來的，你說離就離？”
“我們從零做起來的，你說得沒錯。但做起來以後，你用不上我了。”
“誰說用不上你？”
“品鑑會上，我的名字在流程表上出現了一次。茶歇供應。”
“那是分工——”
“裴子衿讓我坐最後一排。他說是你的意思。”
她張了張嘴。
“我是說你不太習慣那種場合......”
“第一塊月餅你送給了他。”
“那是宣傳需要——”
“宣傳需要你忘了老公過敏，宣傳需要你給另一個男人寄襯衫、發顧問費、開後臺許可權、品鑑會上當眾送月餅。是哪種宣傳？”
她後退了一步。
“你把這些事攢在一起說，當然聽著不好聽。但你一件一件拆開看——”
“我一件一件看了八年。”
我的聲音沒有發抖。
“第一年，你說等忙完這陣就帶我去旅行。第二年，你說下次。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你都說下次。到了第八年，你連我過敏都忘了。”
“我忘性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忘了我過敏，但你記得裴子衿小時候喜歡桂花糖。你試了九十七次。”
“那是產品研發！”
“你的產品靈感來自他，故事文案他來寫，品牌營銷他來做，品鑑會他來辦。你的公司，他做品牌顧問。你的直播，講的是他的故事。你的朋友圈，他第一個點贊。你辦公室的沙發上有他的頭髮。你家玄關有他的鞋。你給他顧問費，你幫他註冊的空殼公司走賬，合同到現在我沒看見。”
我一條一條說。
很平。
像對賬。
“秦若華，你告訴我，這家店還有哪一塊是屬於我的？”
她沉默了。
很久。
然後說了一句話。
“沈逾明，你想多了。”
想多了。
三個字。
我在這段婚姻裡聽到的最多的三個字。
“好。那就當我想多了。”
我轉身走進臥室，從櫃子裡拿出一個檔案袋。
裡面是離婚協議書。
三天前列印的，我簽過字了。
放在茶几上。
“協議裡寫得很清楚。房子是婚前你父母買的，歸你。店是你名下的，我不要。我只要求一樣——把我這八年墊付的十二萬三千六百塊進貨款和賬目結清。”
她看著那份協議，臉色徹底變了。
“你連協議都準備好了？”
“三天前就準備了。”
“三天前......品鑑會之前？”
“對。”
“你一邊幫我張羅品鑑會，一邊準備離婚？”
“因為我想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看看你會不會在品鑑會上把第一塊月餅送給我。”
她嘴唇動了一下。
“哪怕你說一句，這款產品是我老公幫我管了八年的店才有機會做出來的。”
“你什麼都沒說。”
“你把月餅送給了他，全場鼓掌。”
她坐了下來。
手撐著膝蓋，低著頭。
“沈逾明，你能不能給我點時間？”
“給你時間做什麼？”
“我整理一下，把裴子衿的事理清楚。他真的只是幫忙——”
“我不需要你理清楚。”
“你到底要怎樣？”
“簽字。”
她抬頭看我。
“我不籤。”
“為什麼？”
“因為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
“你在品鑑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月餅送給另一個男人。你的直播講的是他的故事，你的品牌是他在運營，你的公司給他發工資。你家玄關放著他的鞋，你衣服上沾著他的香水味。你說你沒做對不起我的事？”
“我跟他清清白白——”
“清不清白我不在乎了。”
我蹲下來，和她平視。
“秦若華，你聽好了。就算你跟他沒有任何越界的事，我也要離婚。”
“為什麼？”
“因為你心裡沒有我。”
“你偏愛他，習慣他，依賴他，信任他。你給他的每一樣東西，都是我求了八年都沒有得到的。這和清不清白沒關係。”
“你就是不愛我。”
她的眼眶紅了一下。
“沈逾明，我......”
手機響了。
裴子衿的來電。
她低頭看了一眼螢幕，然後抬頭看我。
我站起來。
“你接吧。”
“我不接。”
“你會接的。”
電話響了三聲。她把手機翻過來，螢幕朝下。
“我說了不接。”
“那你刪了他的號碼。”
她沒動。
“刪除他的後臺許可權。”
她沒動。
“終止子衿文化的合同。”
她沒動。
“你看，你一樣都做不到。”
我拿起茶几上的協議。
“你不籤也沒關係。我可以起訴。”
走進臥室，關了門。
靠在門板上的時候，聽見客廳裡手機響了第二次。
這一次，她接了。
“喂？嗯......沒事，家裡有點事......不用過來......我說了不用。”
她壓低了聲音。
但隔著一扇門，我聽得很清楚。
她掛了電話。
客廳安靜了很久。
然後是腳步聲，車鑰匙響了一下。
門開了，又關上了。
她走了。
我拉開臥室門，客廳空了。
茶几上的離婚協議在原來的位置。
沒有被翻開過。
我拿起手機，開啟和顧伯庸教授的對話方塊。
他回覆了：崗位還在，你什麼時候泡麵試？
我打了兩個字。
“隨時。”
然後開啟航班軟體，搜了最近一週飛溫哥華的機票。
後天有一班。
紅眼航班，凌晨一點起飛。
跟我這八年來每一天起床的時間差不多。
我買了單程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