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一抹桂香成全你_第 6 章 沈哥

借一抹桂香成全你發布時間:2026-09-17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6 章

“沈哥,你請了三天假是什麼意思?”

宋哥的電話在我收拾行李的時候打進來的。

“家裡有事。”

“什麼事?老闆知道嗎?”

“她知道。”

她不知道。

但我不打算讓任何人提前知道。

行李不多。一個登機箱,半箱衣服,護照,一臺舊筆記型電腦,一個存了八年賬目備份的隨身碟。

八年的生活,裝了半個箱子。

和她的東西幾乎沒有交集。

牙刷是分開的,毛巾是分開的,連衣櫃都是各佔一半——她那一半永遠滿,我這一半永遠空。

因為我的衣服總共就那麼幾件,全是方便凌晨搬貨的運動褲和衛衣。

裴子衿穿高定西裝。

我穿起球的抓絨外套。

一個做品牌,一個搬麵粉。

分工確實明確。

手機亮了。秦若華的訊息。

“昨晚的事我想了想,你說得對,有些地方我確實做得不夠。但離婚太極端了,我們談談。”

我沒回。

她又發了一條。

“晚上回來吃飯?我下廚。”

八年裡她下過廚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每次都是吵完架以後。

做一頓飯,說幾句軟話,然後一切恢復原樣。

下一次照舊。

她把這當成一個有效的模式。

每次我都買賬了。

這次不會了。

我把手機調成飛航模式。

去了一趟銀行。

這八年我的個人存款不多,一共九萬塊。

都是幫店裡辦事的時候,供應商給的小額回扣。

秦若華不知道。

不是我故意藏,是她從來不過問我有沒有錢花。

她覺得夫妻一起創業,錢都在公司賬上,我需要的時候自然會用。

但公司賬上的錢我從來沒動過。

因為她說過:“公私要分明,你別拿公司的錢買私人的東西。”

我沒買過。

裴子衿每個月拿兩萬五顧問費,那是公事。

我凌晨三點搬貨沒有工資,那也是公事。

公事和私事的界限,她劃得非常清楚。

九萬塊。

夠我在溫哥華撐三個月。

三個月之內如果拿到那個崗位,就能留下來。

拿不到,再想辦法。

總之不回來了。

從銀行出來,接到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

“姐夫嗎?我是裴子衿。”

我沒說話。

“若華給了我你的號碼,說你最近身體不太好,讓我幫忙對接一下中秋後面的進貨事宜。”

她把進貨的事交給了裴子衿。

連通知我一聲都省了。

“姐夫?你在嗎?”

“在。”

“供應商周姐那邊的賬期是月結還是季結?若華說你最清楚。”

“月結,每月十五號對賬,二十號付款。”

“好的,還有面粉的供應商是哪家?”

“合同在系統裡,你有後臺許可權,自己查。”

他頓了一下。

“姐夫,你是不是不太開心?”

“沒有。”

“若華跟我說你們最近有點矛盾,我不該摻和你們的事,但姐夫,若華真的很在意你。”

“她讓你來對接我的工作,這就是她在意我的方式?”

“她說你太累了,想讓你歇歇。”

又是這句。

“裴子衿,我問你一個問題。”

“姐夫你說。”

“你發的那條朋友圈,偏愛如初,是什麼意思?”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就是覺得若華做的月餅好吃,隨便寫的文案。”

“隨便寫的?”

“姐夫,你是不是誤會了?我跟若華是純友誼。”

純友誼。

穿著她送的襯衫給她拍照,在她媽面前比女婿還勤快——不是,他沒去過她媽那。

但他做的事比這更過分。

他在她的公司裡、她的品牌裡、她的故事裡,佔了一個本該是我的位置。

“姐夫,你真的想多了。”

想多了。

和秦若華一模一樣的話。

“好,是我想多了。進貨的事你直接跟周姐對接就行,我這邊交接完了。”

“交接?姐夫你什麼意思?”

我掛了電話。

到了機場,過了安檢。

凌晨十二點,候機廳里人不多。

手機關了飛航模式,訊息湧進來。

秦若華打了七個電話,發了十二條訊息。

從“你在哪”到“你別鬧了”到“沈逾明你回個電話”到“你是不是回你爸家了”。

最後一條是一個小時前發的。

“我回家了,你不在。衣櫃你那半邊空了。你到底去哪了?”

她終於發現了。

我這半邊櫃子空了,她到現在才注意到。

如果我不走,她大概永遠不會發現那半邊櫃子有多空。

因為她從來不看那一半。

手機又響了。

不是秦若華,是宋哥。

“沈哥,老闆瘋了一樣給我打電話,問你在哪。你到底怎麼了?”

“宋哥,我離開了。”

“離開?去哪了?”

“很遠的地方。”

“你跟老闆吵架了?”

“不算吵。我提了離婚。”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沈哥,你認真的?”

“從來沒這麼認真過。”

“可是......店裡的事怎麼辦?”

“她不是有裴子衿嗎。”

宋哥嘆了口氣。

“這事我不摻和,但你自己想清楚。”

“想清楚了。宋哥,八年了,謝謝你。”

掛了電話,登機廣播響了。

我站起來,拉著箱子走向登機口。

手機最後亮了一下。

秦若華的訊息。

“沈逾明,你是不是在跟我賭氣?你贏了,行了吧。回來,我們好好談。”

她以為我在賭氣。

她以為只要她說一句“你贏了”,我就會回去。

像過去每一次一樣。

我關了手機。

登上飛機的時候,空乘問我要不要毯子。

“要。”

裹著毯子靠在窗邊,飛機開始滑行。

跑道的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我沒哭。

這八年哭過太多次了,哭完還是一個人去搬貨,一個人去對賬,一個人在凌晨四點的批發市場裡和供應商討價還價。

哭沒有用。

走才有用。

飛機離地的那一刻,我閉上了眼睛。

耳邊是引擎的轟鳴,像一種告別。

再見了,若華記。

再見了,桂花流心。

再見了,凌晨三點的鬧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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