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一抹桂香成全你_第 1 章 為了秦若華的中式糕點店的夢想
第 1 章
為了秦若華的中式糕點店的夢想,我辭了工作陪她創業。
她負責研發,我負責賬本和凌晨四點的進貨。
可每年中秋,我都沒吃到她為我研發的月餅。
她說口味要根據市場,家屬不能特殊。
我信了。
直到今年品牌直播,主持人問,新品桂花流心的靈感是什麼。
秦若華看向鏡頭。
“有個小男孩隨口說,小時候的桂花糖最好吃。”
“我試了九十七次,終於讓他說像。”
主持人笑著感嘆:
“秦總這麼用心,先生一定很幸福吧?這就是傳說中的神仙愛情啊。”
彈幕全都是磕到了。
我卻愣在原地,因為我有嚴重的桂花過敏。
那個小男孩,不是我。
直播結束,她剛回國的竹馬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一盒桂花流心月餅。
文案只有四個字:【偏愛如初。】
晚上回家,她遞來一盒新品。
“給你留了,別總說我不想著你。”
我沒接。
她才想起來,輕輕皺眉:
“抱歉,忘了你過敏,下次給你做別的。”
她說得很誠懇。
像過去八年,每一次下次。
可惜,這一次我不想再等了。
......
“你過敏這事,我真忘了。”
秦若華站在玄關換鞋,語氣平淡,像在解釋今天出門忘帶傘。
我沒說話,把她遞來的那盒桂花流心月餅放在餐桌上。
盒子很精緻,磨砂黑底燙金字,右下角印著品牌標誌——“若華記”。
我幫她想的名字,註冊商標的時候跑了三趟工商局。
“你別不說話,搞得跟我故意似的。”
她拉開冰箱拿水,喝了一口,靠在廚房門框上看我。
“九十七次。”
我開口了。
她愣了一下。
“什麼?”
“你說你試了九十七次,讓那個小男孩說像。”
“哦,直播上說的那個?宣傳話術,別當真。”
“話術?”
“品牌需要故事,團隊幫我包裝的。”
“你們團隊還幫你包裝了一個小男孩?”
她皺眉,把水放下。
“沈逾明,你到底想說什麼?”
沈逾明。
她只有不耐煩的時候才叫我全名。
“我想說,桂花流心的研發記錄我整理過。”
她表情變了一瞬。
“那個配方的試驗記錄從今年三月開始,一直到八月定版。每一版的試吃反饋我都錄了系統。”
我看著她。
“九十七次試驗,試吃人裡沒有我。”
“你過敏,怎麼讓你試吃?”
“那試吃人是誰?”
她沒回答。
手機響了,她低頭看了一眼,劃掉。
“公司的事,明天再說。”
“秦若華,試吃人是誰?”
“外包的測試團隊,這有什麼好問的?”
“測試團隊的記錄我也有。七月之前,所有試吃反饋都是線上填表。七月十二號開始,多了一欄手寫評語,字跡都是同一個人的。”
她看了我幾秒。
“你翻我的研發檔案?”
“那是公司資料,我是財務負責人,有調取許可權。”
“你這是查賬還是查我?”
“如果你沒什麼可查的,為什麼這個反應?”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壓低了。
“沈逾明,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凌晨進貨的事我說了可以請人。”
她在轉移話題。
八年了,每次我試圖談正事,她都用這招。
先說我累了,再說我想多了,最後變成我無理取鬧。
“我不累。我就想知道一件事。”
“你說。”
“裴子衿回國多久了?”
她的手指在褲縫上輕輕動了一下。
“一個多月吧,怎麼了?”
“他回來的時間,剛好是七月中旬。”
“巧合。”
“桂花流心的手寫試吃評語,也是七月中旬開始出現的。”
“那又怎樣?”
“他今晚發了朋友圈,配圖是你的新品月餅,文案是“偏愛如初”。”
她沉默了。
兩秒。三秒。
“他是老朋友,我送了他一盒,正常。”
“你送了他,也給我帶了一盒。”
“對啊,我沒落下你。”
“你給他的是桂花流心,給我的也是桂花流心。”
我看著那個盒子。
“你給全世界送桂花流心都沒問題。但你忘了,你老公碰不了桂花。”
“我說了我忘了!”
她提高了聲音。
然後意識到什麼,揉了揉額頭,放緩語氣。
“我最近太忙了,直播、新品上市,腦子裡全是工作的事。裴子衿回來確實幫了不少忙,他做品牌策劃出身的,很多想法跟我一拍即合。”
一拍即合。
八年前她跟我說創業計劃的時候,也用了這個詞。
她說我們一拍即合。
“他幫你做品牌策劃?”
“對,義務幫忙,老朋友嘛。”
“你的品牌預算裡,七月之後多了一筆“外部顧問費”,每月兩萬五,打到一個叫子衿文化的賬戶。”
她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查我的賬?”
“我是你的財務。每一筆支出我都要過手。”
“那是正常的商業合作!”
“子衿文化,法人裴子衿,註冊日期今年六月二十八號。註冊資本十萬,實繳為零。”
我的聲音很平。
“一個剛註冊的空殼公司,你每個月付兩萬五顧問費,合同我沒見過,發票也沒有。”
“合同在走流程——”
“什麼流程?我管了八年的財務,沒有一份合同不經過我的手。除了這一份。”
她不說話了。
廚房的燈很亮,照得她臉上的表情無處可藏。
不是心虛,是惱怒。
她惱的不是被拆穿,是被我拆穿。
“沈逾明,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又來了。
“我覺得你需要休息幾天。進貨的事我安排別人,你先歇歇。”
“我不需要休息。”
“你看你現在的狀態,疑神疑鬼的,像什麼樣子。”
“我拿著賬目和資料跟你對質,這叫疑神疑鬼?”
“你這不是對質,你這是審訊!”她聲音又高了。
“我是你老婆,不是你的嫌疑人!”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
八年。
從大學畢業跟著她,租十五平的檔口揉麵團開始。
凌晨四點去批發市場扛麵粉,手上的凍瘡裂了就貼創可貼繼續幹。
她說等店做起來了,一切都會好的。
我信了。
店做起來了,開了連鎖,上了直播,有了品牌。
一切都好了。
除了我。
手機亮了一下。
裴子衿的朋友圈下面,又多了一條新評論。
有人問他:這是若華記的新品吧?好幸福!
他回覆了一個表情包,是一朵桂花。
我鎖了螢幕。
“秦若華,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你說。”
“直播的時候,主持人說“先生一定很幸福”,你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那個小男孩不是我。”
“那是直播,我總不能當著幾十萬人說那不是我老公吧?”
“所以你選擇讓所有人以為那個故事是關於我的。”
“這有什麼問題?”
“問題是,那個故事是關於裴子衿的。”
“我沒說是他——”
“你不用說。他自己領了。偏愛如初,四個字。你的九十七次,他的童年桂花糖,你們的一拍即合。全網都在磕你們的故事,而我連桂花都碰不了。”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沉默橫在我們中間,像一堵牆。
最後她拿起車鑰匙。
“我出去一趟,你冷靜一下。”
“去找裴子衿?”
“去公司拿合同。你不是要看嗎?我拿給你看。”
門關上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聽見她的車發動,駛遠。
桌上那盒桂花流心月餅安安靜靜地擺著,燙金的字在燈下泛著光。
我拿起手機,開啟公司的財務系統。
七月之後的每一筆異常支出,我截了圖,存進一個加密相簿。
不是今天才開始的。
從我發現第一筆對不上的賬目起,已經存了四十七張。
電話響了,是店裡的主管宋哥。
“沈哥,明天凌晨三點半的貨提前了,供應商說四點他們另有安排,你能早到半小時嗎?”
“好,我三點出發。”
掛了電話,我設了鬧鐘。
兩點五十。
秦若華到半夜也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