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一抹桂香成全你_第 3 章 沈逾明
第 3 章
“沈逾明,中秋活動的策劃案你看了嗎?”
秦若華把一份列印稿扔在我面前。
我翻開。
封面寫著:若華記·中秋品鑑晚宴策劃案。
右下角:子衿文化。
“裴子衿做的?”
“對。他建議搞一場線下品鑑會,請美食博主和媒體來,做一波口碑傳播。”
“預算多少?”
“十八萬。”
我翻到費用明細。
場地租賃四萬,佈置搭建五萬,媒體邀約三萬,伴手禮制作兩萬,執行統籌四萬。
執行統籌四萬,對接方是子衿文化。
加上每月兩萬五的顧問費,裴子衿從這家店拿走的錢,已經超過我的年薪了。
而我,八年沒漲過工資。
不對。我沒有工資,因為我是合夥人。
秦若華說過,夫妻一起創業,分什麼你我。
但裴子衿有顧問費,有執行統籌費,有後臺許可權。
我有凌晨三點的鬧鐘。
“你覺得怎麼樣?”
“費用太高了。”
“這是品牌投資,不能光看眼前。”
“執行統籌四萬,他一個人就拿四萬?”
“他要協調場地、對接媒體、安排流程,四萬不多。”
“這些事我可以做。”
她看了我一眼。
“你做不了。”
三個字,很輕,很平。
像在說一個事實。
“為什麼?”
“品鑑會要對接的都是媒體圈的人,需要資源和人脈。你沒有。”
“我對接了八年的供應商、渠道商,展會我跑了不下二十場——”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沈逾明,你擅長的是後勤和賬務。品牌營銷不是你的領域。”
後勤和賬務。
八年。
她把我定義成了後勤和賬務。
“那品鑑會上我做什麼?”
“你?”
她想了想。
“你幫忙盯一下現場的茶歇供應,確保出品質量。”
茶歇供應。
她的品牌晚宴,她的老公負責端盤子。
裴子衿負責站在臺前,拿四萬塊的統籌費。
“好。”
我合上策劃案。
“你同意了?”
“你是老闆,你決定。”
她反而愣了一下。
“你不反對?”
“我反對有用嗎?”
“沈逾明,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策劃案我簽字,你拿去走流程。”
她拿了策劃案走了。
下午,裴子衿來了店裡。
我第一次近距離看見他。
一頭清爽的短髮,穿一件剪裁合體的白襯衫,戴著金絲邊眼鏡,俊朗挺拔。
走進來的時候自帶一股淡香,我鼻子一癢。
桂花香水。
“若華,物料的樣品我帶來了。”
他喊她的名字,不加姓。
秦若華從辦公室出來,接過他手裡的袋子。
“來得挺快。”
“剛好在附近辦事,順路過來。”
他環顧了一圈店面,目光掃過收銀臺後面的我。
笑了一下。
“姐夫好。”
“你好。”
“若華總跟我提你,說店裡的賬目全靠姐夫,缺了你不行。”
缺了我不行。
進貨搬貨做賬對賬,確實缺不了。
“姐夫辛苦了,創業真的不容易。”
他說得很真誠。
眼睛彎彎的,聲音溫和,手輕輕搭在秦若華的胳膊上。
“若華,我們去辦公室看看樣品?”
“走吧。”
兩個人進了辦公室,門關上了。
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我沒刻意去聽。
但辦公室離收銀臺不到五米,他說話聲音不低。
“若華,這個品鑑會我有個想法。”
“你說。”
“主桌的位置可以放你的個人故事展板,把桂花流心的研發過程做成時間線。”
“好。”
“然後最後一個環節,你親手做一塊月餅,現場送給一位嘉賓。”
“送給誰?”
“你覺得呢?”
他笑了一下。
“總不能送給姐夫吧,他過敏。”
秦若華也笑了。
我坐在收銀臺後面,聽得很清楚。
他知道我過敏。
她告訴他了。
“送給你算了,反正靈感也是你給的。”
“那彈幕又該磕了。”
“磕吧,對品牌有好處。”
他們在笑。
我握著筆,在備料單上寫數字。
手沒抖。
這八年我練出來的。
四點半,裴子衿從辦公室出來。
經過收銀臺的時候,他停了一步。
“姐夫,我跟你說個事。”
“你說。”
“品鑑會那天,你能不能穿得正式一點?到時候會有媒體拍照,若華的形象很重要。”
“我知道。”
“還有,姐夫你平時用的那款鬚後水味道有點重。那天最好換一款無香的,品鑑會上很多人對氣味敏感。”
他在教我怎麼做一個老闆的老公。
“好。”
“姐夫真好說話。”
他笑得如沐春風。
“難怪若華說你脾氣好。”
他走了之後,小趙湊過來。
“沈哥,剛才那個哥哥是誰啊?好帥。”
“公司的品牌顧問。”
“他跟老闆好熟啊,在辦公室聊了兩個小時。”
“青梅竹馬。”
“哇,那哥不吃醋嗎?”
我沒回答。
晚上八點收了店。
秦若華沒回家,說在公司加班。
我一個人回去,路過小區門口的藥店,買了一盒膏藥。
到家換衣服的時候,看見玄關的鞋櫃上多了一雙鞋。
男款,白色休閒鞋,四十二碼。
我穿四十四。
鞋裡面夾著一張小紙條。
“若華,上次走太急忘在你車上的,幫我收著~”
他的鞋在我家。
他的東西光明正大地出現在我的玄關。
她沒有藏,也沒有扔。
因為她覺得不需要。
或者說,她覺得我不會在意。
又或者,她忘了這個家還有我。
我把鞋放回原位,沒動。
洗了澡,貼了膏藥,躺在床上。
手機亮了。
秦若華髮來一條訊息。
“明天品鑑會的彩排,裴子衿說需要你到場配合一下。”
配合。
在她和裴子衿的品牌藍圖裡,我的角色從來就是配合。
我回了一個字。
“好。”
然後開啟另一個對話方塊。
是三天前我聯絡的一個人。
我大學時的導師,顧伯庸教授。
他現在在溫哥華大學任教,上個月發了一條朋友圈,說團隊在招一個財務分析師,問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那天我看了很久,最後沒敢回覆。
今晚我點進了他的頭像。
打了一行字,又刪了。
再打,再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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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師,那個崗位還在招人嗎?”
訊息發出去的時候,我的手抖了一下。
但只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