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認下三萬兩爛賬後,老太爺吐血求我掌家_第1章 二叔母壽宴上哭着把管家大印塞給我時
第1章
二叔母壽宴上哭著把管家大印塞給我時,滿堂族老都在誇她慈悲。
攥了十年的掌家權突然拱手相讓,底下的舊賬箱卻被生鐵長釘封死。
我退後半步,寧可被扣盡全年分紅也不接這象徵權力的印章。
三天後大庫洞開,
替我接下掌家印的堂弟,卻背上了三萬兩抄家滅門的血債。
......
江陵城連落了半個月的透骨陰雨。
沈家老宅的正堂裡,卻點著十二盆銀絲炭。
今天是二叔母崔氏的四十整壽。
滿堂族老與江陵商賈賀壽正酣,崔氏卻沒去碰案上的金玉如意,
反倒滿面春風,把目光落在了坐在末席的我身上。
“青舟,過來。”
她衝我招手,聲音溫柔得像淬了蜜。
我撩開粗布袍角,穿過滿堂衣冠楚楚的長輩,
走到了正堂正中。
崔氏從紫檀錦盒中取出一串磨得鋥亮的銅匙,
連同一方浸透了紅泥的生絲大庫管事木印,
噹噹正正推到了我的胸口前。
那是沈家東跨院三座生絲大庫的掌家權柄。
當年我爹領著船隊下峽江,為沈家拼下這片基業。
後來我爹折在江心,二叔沈崇藉口代管,
這管事大印在二房手裡一攥就是十年。
十年裡,我這個長房嫡長子被塞在外庫記賬,
連生絲大庫的門檻都不許邁過半步。
“青舟過了弱冠之年,行事沉穩,算賬也最公道。”
崔氏當著沈老太爺與闔族叔伯的面,眼眶泛紅。
“今日當著老太爺與列祖列宗的面,二嬸便將東庫還給你。”
“免得江陵商道戳我們二房的脊樑骨,說我們吞了兄長的絕業。”
四周頓時炸開一片喝彩。
“二夫人當真大度,竟肯將這生財的命脈歸還侄兒!”
“沈青舟這小子總算熬出頭了!”
我立在堂心,任由炭火烘烤著衣袍,手腳卻一片冰涼。
沈家東跨院的生絲庫,從上月起就日夜掛著重鎖。
子夜時分,我曾親眼看見蒙著油布的大車,一趟趟往外拖空箱。
三天前,我更在二房管事的廢紙堆裡,
撿到了匯通錢莊撕碎的催銀借券。
二叔沈崇為了謀求江南鹽運司的肥缺,在外頭捅出了天大的窟窿。
崔氏這不是還權。
她是在給自家行將傾覆的賊船,找個替死的船伕。
我沒有伸手去接那方溫熱的木印,
而是從袖中抽出一卷素白的長條立單。
“二嬸母深明大義,侄兒本該欣喜受領。”
我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崔氏眼底那一抹閃爍的虛偽。
“只是按大鄴商律與沈氏家訓,凡大庫交割,當先行盤點之禮。”
“核對三年舊賬、存銀與現庫底絲,兩相無誤、畫押落鎖,方算交割。”
我朗聲開口,聲音在死寂的正堂裡迴盪:
“請二叔母起封開箱,驗明舊賬,當眾盤庫!”
正堂內的喜慶笑聲戛然而止。
坐在上首紫檀太師椅上的沈老太爺,眉頭瞬間擰成死結。
崔氏臉上的慈愛驟然僵死。
她一把扣住我的手腕,保養得宜的指甲掐進我的腕肉裡:
“糊塗東西!今日是我的壽辰,滿座皆是江陵有頭有臉的人物。”
“你當眾提出盤庫查驗,是疑心長輩吞了你爹的遺產,”
“還是存心要在賓客面前砸沈家的臉面?!”
“侄兒不敢。”
我手腕一翻,乾脆利落地掙脫了她的鉗制,退後半步。
“長輩在前,商道在後,賬目清白才見體統。”
“舊賬不開,這大印,青舟絕不敢接。”
崔氏的臉色徹底青了。
伺候在她身側的李嬤嬤立刻尖聲啐罵:
“好個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二夫人掏心掏肺還你產業,你倒在這裡裝起掌櫃的派頭!”
崔氏用錦帕按了按眼角,轉身面朝老太爺,聲淚俱下:
“老太爺,是媳婦自作多情了。”
“見青舟孤苦,想把家業交還給他立門戶,誰知反招這般羞辱......”
沈老太爺手中的龍頭柺杖重重頓在青磚上,發出震耳的轟鳴。
“孽障!”
老太爺霍然直起身,鷹隼般的利眼死死鎖住我:
“壽席重典,長輩賜,不可辭!”
“你目無尊長,斤斤計較,沈家的門風全被你丟盡了!”
“我只要清白賬目。”
我挺直了脊樑,迎著全族長輩殺人般的視線,寸步不讓。
老太爺怒極反笑,乾枯的手掌猛地一揮:
“好!骨頭硬是吧?!把長房今年的分紅摺子拿上來!”
賬房總管連忙奉上一本大紅描金的憑單。
那是長房全年在公中的千兩紅利,也是我和偏院妹子的生計底錢。
老太爺雙手抓住摺子,嗤啦一聲,撕成兩半,
狠狠擲進了燒得正旺的炭盆之中!
火舌翻卷,千兩分紅眨眼化作一團焦黑的碎屑。
“既然算得這麼清,長房今年的紅利盡數罰沒充公!”
老太爺冷酷的聲音響徹正堂:
“撤了你外庫的差事,滾回偏院禁足思過!”
“什麼時候想通了規矩,什麼時候再滾出來見我!”
滿堂族親噤若寒蟬。
七弟沈長澤縮在角落裡,嚇得面如土色。
我看著那盆化作死灰的摺子,心頭毫無波瀾。
一千兩銀子,換我不跳進滅頂的深淵,這買賣划算得很。
崔氏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毒笑,轉過身,
一把將那串銅匙與大印遞向了發抖的沈長澤:
“長澤,你是懂事的,這生絲庫就歸你管了。”
在老太爺威嚴的凝視下,沈長澤兩腿發軟,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顫抖著把那串冰冷的銅匙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