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認下三萬兩爛賬後,老太爺吐血求我掌家_第5章 碎木屑在大堂的水磨青磚上迸濺翻滾
第5章
碎木屑在大堂的水磨青磚上迸濺翻滾。
滿堂族老嚇得倒吸涼氣,
按住沈長澤的兩個惡僕更是手腕一抖,
沈長澤沾著紅泥的大拇指擦著契紙滑脫開去。
崔氏驚得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
帕子下的指甲死死摳進了椅背雕花。
“沈青舟!”
崔氏色厲內荏地尖叫:
“老太爺罰你在偏院閉門反省,
你竟敢私自打碎門窗擅闖正堂!
來人,把這大逆不道的畜生拖下去亂棍打死!”
我踏過地上的碎木,看都沒看崔氏一眼,
徑直走到了沈老太爺案前三步外站定。
“二嬸急著殺人滅口,
是怕滿堂族叔看清你手裡的閻王債嗎?”
我抬眼迎上沈老太爺陰鷙的眸子,
冷笑一聲:
“老太爺若只想關起門來逼死一個庶孽,
我絕不攔著。”
“可堂外圍著的,是江陵城七大布莊的掌櫃。”
“那七張借券的立字時日,
全在十日之前!”
我反手指向爛泥般癱在地上的沈長澤:
“十日前長澤尚在城北私塾苦讀,
連著半個月未曾踏入老宅半步,
整座私塾的同窗與先生皆能作證。”
“他接掌印信,是在三日前二嬸的壽宴上。”
“一個半月不在家的人,
如何能在十日前未卜先知,
拿著三日後才到手的大印,去錢莊借出三萬兩白銀?!”
一番話如晴天霹靂,
震得整個沈氏正堂落針可聞。
堂下原本敢怒不敢言的幾位同宗叔伯,
面面相覷,眼底俱泛起異色。
“三叔公,你看這借券的落款!”
不知是誰低呼了一聲。
沈老太爺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龍頭柺杖,
青筋在手背上如蚯蚓般劇烈暴跳。
他混跡商道幾十年,
怎會看不出這粗糙的做局陷阱?
但他要的不是真相,
是讓二房乾乾淨淨脫身,保住二叔沈崇買官的前程。
“老夫不管他是十日前借的,
還是三日前借的!”
沈老太爺面目陰沉如鐵,
聲音壓得極低,透著森然殺機:
“契紙上蓋的是沈家的印,
外頭的債主認的也是沈家的字據!”
“這銀子若不平,沈家全族就得抄家下獄!”
“想平這筆爛賬,簡單得很。”
我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公文抄件,
噹噹正正按在沈老太爺的茶几上。
“官府商律寫得明白,
凡大額借券,必查銀票兌銀之憑根。”
“錢莊開出的三萬兩銀票,
究竟進了長澤的口袋,
還是被二房的崔管事提走匯往了江南鹽道,
只要去匯通錢莊一查便知!”
我逼視著沈老太爺,寸步不讓:
“老太爺若非要逼長澤畫押認罪,
明日我便去江陵府衙敲登聞鼓!”
“到那時,二叔買官侵吞商銀的醜事天下皆知,
沈家在官府面前,才是真正的大難臨頭!”
沈老太爺胸膛劇烈起伏,
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粗重喘息。
崔氏面色灰白,渾身抖如篩糠。
老太爺死死盯了我半晌,
終於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先把長澤押去後山柴房看守,
誰也不許探視!”
“沒有老夫的示下,誰敢踏出沈宅半步,
立斃杖下!”
夜深如墨。
後山柴房的破木窗被我悄無聲息地撬開。
沈長澤蜷縮在潮溼腐臭的稻草堆裡,
渾身抖得像篩糠,額頭的血漬已結成暗黑的硬痂。
見我翻窗而入,
沈長澤猛地爬過來,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放聲痛哭:
“大哥!大哥救我!
二嬸這是要活活逼死我啊!”
“閉嘴,收起你的馬尿。”
我蹲下身,反手扣住他的脈門,
冷聲問道:
“三天前李嬤嬤哄你交出私印時,
可留下了什麼字據?”
沈長澤渾身一震,顫抖著從爛衣裳的夾層裡,
摸出一張被冷汗浸溼的字條。
“有!李嬤嬤那天說要替我把私印登記在宗族底冊上,
給我留了張‘暫借私印收條’!”
我挑亮袖裡的火摺子。
借條上白紙黑字,蓋著崔氏的紅泥私記,
借印的時日,正是二嬸做壽那天的夜裡!
“大哥,憑這個能洗清我的冤屈嗎?”
沈長澤眼裡燃起求生的狂喜。
“沈家的堂前,容不下你的冤屈。”
我將字條貼身揣好,拍了拍他的臉頰,
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老太爺鐵了心要割你的肉,去喂二房的狗。”
“向老太爺求饒,只有死路一條。”
沈長澤眼裡的光芒瞬間熄滅,顫聲道:
“那......那我該怎麼辦?”
“熬著,咬死不認罪。”
我站起身,重新隱入窗外的濃重黑夜之中。
“天一亮,我出府去江陵官牙總號,
取當年我爹留下的隨船商冊。”
“沈家的爛賬,就讓江陵商道的規矩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