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認下三萬兩爛賬後,老太爺吐血求我掌家_第2章 偏院斑駁的黑漆大門
第2章
偏院斑駁的黑漆大門,被兩個家丁從外頭狠狠摔合。
“老太爺發了話,大少爺若想不明白孝悌,這門便不開。”
銅鎖咔嗒一聲咬死。
門外的腳步聲漸次散去。
我沒去看案頭上擺著的《孝經》,
徑直走到榻前,反手摳開了床底最裡側的一塊青磚。
磚下藏著一個上了桐油的布包。
裡面除了我爹生前隨船的峽江商道老底簿,
還有三張用漿糊小心拼起來的殘破借券。
每一張的落款,都蓋著二叔沈崇的私印與東庫大印。
匯通錢莊的飛錢死賬,合計整整三萬兩白銀,
借期剛好截至立夏。
窗欞上傳來極輕的三聲叩擊。
“大哥,是我。”
是二房庶出的妹子沈青霜,聲音抖得像寒冬裡的細葦。
我推開臨水的後窗。
青霜貓著身子翻了進來,懷裡緊緊護著一個熱騰騰的粗瓷碗,
裡面臥著兩隻滾燙的油煎麥餅。
“大哥,你今日太硬了。”
青霜把麥餅塞進我手裡,眼眶通紅。
“長房全年的分紅摺子全被老太爺燒了,整整一千兩啊。”
“往後你被困在這偏院裡,公中連例銀都不發,你吃什麼?”
“吃糠咽菜,也比吃了斷頭飯強。”
我把那三張拼好的借券推到她眼前。
“自己看,這是二叔在外頭欠下的閻王債。”
青霜湊著油燈掃了一眼,倒抽一口涼氣,捂住嘴險些叫出聲來:
“三......三萬兩?!二叔哪來這麼大的膽子?!”
“他為了去淮安鹽運司當通判,私挪大庫現銀買官。”
我咬了一口滾燙的麥餅,聲音冷如刀鋒。
“東庫的生絲上個月就被雨水泡透爛盡了,二房一直在封鎖訊息。”
“今日壽宴上崔氏大張旗鼓還權,
就是要把這三萬兩的爛窟窿,全扣在長房頭上。”
“我若接了大印,長房不僅要傾家蕩產替他們填坑,
我更得被送去吃官司。”
青霜嚇得臉色慘白,手裡的帕子絞成了麻花:
“那......那長澤哥他把大印接過去了,他豈不是......”
“他貪圖虛榮,又懾於老太爺的淫威,這是他自己選的死路。”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沉聲叮囑青霜:
“今日散席後,崔氏若找你,說要把城南的胭脂鋪分給你打理,”
“你立刻拿冷水潑身裝風寒,死也不能接。”
“只要不接對牌、不落私印,沈家的吸血規矩就纏不上你。”
青霜嚇得連連點頭,眼淚撲簌簌砸在衣襟上:
“大哥放心,我就是病死,也絕不碰二房遞來的半個銅板!”
話音未落,穿堂那邊忽然傳來一陣喧天的恭賀聲。
緊接著,是崔氏貼身李嬤嬤那尖利刺耳的大笑:
“長澤少爺大喜啊!往後東跨院就指望您挑大樑了!”
“來,把少爺的私印取出來,老奴替您在交接名冊上蓋個戳。”
“蓋了印,明日東庫的三萬斤好絲,任憑少爺排程!”
隔著兩層高牆,傳來了沈長澤興奮得發顫的聲音:
“嬤嬤拿去便是!長澤定不負祖父與二嬸厚望!”
我嚥下最後一口麥餅,面無表情地合上了窗扇。
沈長澤把自己的私印交出去了。
他以為自己踩著長房的骨頭爬上了青雲路,
卻不知那套在脖子上的,是一條催命的絞索。
我將拼好的借券重新用油布裹緊,揣入懷中貼肉放好。
老太爺撤了我的職、扣了我的銀子,
反而徹底將我從這攤爛泥裡摘得乾乾淨淨。
立夏大庫開倉,只剩三天。
沈家的天,馬上就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