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搬去出租屋合租後，全家慌了_第4章 4周日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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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一早，我先去了奶奶那裡。

姑姑還沒出發，拿著一張列印紙，正在替我爸添事。

下週三複診，週五家裡的燃氣要檢修，週六表弟女朋友第一次來，想請我媽做幾道拿手菜。

她見我站在門口，解釋這是等梁敏回來，家裡還有哪些事要辦，免得漏了。

我問表弟女朋友見家長，為什麼來我家吃。

姑姑說她家地方小，這邊桌子大，再說我媽做飯好，年輕人愛吃。

“那媽媽那天原來有事呢？”

“她都退休了，還有什麼不能挪的？”

姑姑說完，又在紙上加了一道糖醋魚。

我按住筆。

“為什麼不能挪的，總是別人家的事？”

她看了我一眼，說大喜的日子，別專挑話來噎人。

那支筆是媽媽買來記藥盒日期的。

如今要她做的事寫滿了紙，沒人問過她，也沒給她留一格。

我拿起那張紙，發現自己的字也在裡面。

早些時候我給媽媽留過一張便籤，寫著小滿週二試園服，請她有空去看看尺碼。

姑姑抄到了最下面。

我沒把它劃掉。

我找了張白紙，把每一件需要做的事重新寫清。

奶奶複診要幾小時，買菜做飯要多久，小滿的事是誰的，招待表弟的事又是誰的。

姑姑問我寫這些做什麼，我說到時候大家一起看。

媽媽的新家不算遠，開車二十分鐘。

爸爸一路都在說，兩個室友真是為她好，就該勸她回家，不該拉著人往外跑。

我問他：“你說是許姨她們把媽媽拉走的。那要是媽媽自己想走呢？”

爸爸看了我一眼：“她走了，你奶奶誰照顧？”

“你不是也退休了嗎？”

“我哪有她做得仔細？你奶奶吃什麼、幾點吃藥，都是她最清楚。換個人，又得從頭教。”

我把那張照料安排摺好，放回包裡。

到了樓下，他把預備的錢交給我，讓我先進門同房東說退租。

姑姑還叫了輛空車，說順便將東西拉回去，免得媽媽以後再回來磨蹭。

我沒有接錢，也請司機先別等在門口。

司機問到底搬不搬，他後面還有活。

爸爸說先等十分鐘，人一出來就走，耽誤不了。

我把車費付給司機，請他先走。

爸爸來攔，我沒有收回付款碼。

“她還沒答應搬東西。”

“你媽是我老婆，我接她回家還得預約？”

我把手機收好，自己先往樓道走了。

爸爸臉色變了，說我答應讓大家來的。

“我是說可以來，不是答應替她退租。”

樓道窄，他的嗓音一大，隔壁就有人開門。

我讓他上去再說，先按了門鈴。

媽媽給我們開門時，正戴著手套擦窗臺。

她看見姑姑手裡的紙箱，沒動。

爸爸先換了笑臉，說一家人特地來接她，賭氣也要有個度，再住下去讓人看笑話。

床搬得走，實在搬不了就算了，錢哪有家重要。

媽媽把手套摘下來，放在自己的鞋櫃上。

“我上週已經說過，我搬出來住。”

“不是讓你們用車來接我。”

姑姑往屋裡看，說老人孩子都在等她，這樣折騰，圖什麼呢。

媽媽沒有讓開門。

我把那張紙展開，指給爸爸和姑姑看。

“小滿以後我和陶嶼自己接。表弟帶女朋友吃飯，姑姑，您自己張羅。”

爸爸把紙往旁邊一推。

“你媽回去不就都解決了？弄這麼麻煩幹什麼？”

媽媽看著他，說：“我不回去。”

“家裡一堆事，你說不管就不管了？”

“她管了快三十年。”

我接過話，“現在換我們來，有什麼不行？”

爸爸皺著眉，又要看媽媽。

我把那張紙遞到他手裡。

“別問媽了，奶奶今晚總得吃飯，這頓飯，是你做，還是姑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