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搬去出租屋合租後，全家慌了_第10章 10半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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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媽媽續了租。

房東提出每月漲一百五，三個人沒有立刻點頭，拿著附近幾套房的報價談了兩回，最後各退一步。

我去吃飯時，合同剛放回抽屜。

張姨那間窗戶透風，房東答應重做密封。

許姨要換床墊，用自己的錢。

公共區的舊沙發暫時留著，三個人還沒選到都喜歡的。

她們也會吵嘴。

我問過，如果有人不想住了怎麼辦。

媽媽把三個人的約定翻出來給我看：提前多久商量、空出的房間怎麼找新室友，都留了話。

“萬一到時沒人租呢？”

“那就一起算一算，住不起，也能換個小點的。”

她看著我，又笑了一下。

“不是一定要把這裡過成天下最好的地方，我才有理由留下來。”

我把那幾頁紙交還給她，沒有再替她往最壞的方向問。

前一天，媽媽嫌許姨看電視聲音大，兩人晚飯都沒說幾句話。

今天許姨買了一副耳機，又提醒媽媽，早晨六點別在客廳拆快遞。

媽媽答應了，把剪刀放回自己的房間。

沒有人因此說，那就別過了，趕緊搬回原來的家。

吃飯時，我的手機響了兩次。

陶嶼發來小滿的接送照片，問今晚是不是還要順路取乾洗的外套。

我回復是，把取件碼發給了他。

媽媽看見那個店名，說自己明天正好經過。

我搖頭：“已經跟他說好了。”

她嗯了一聲，低頭夾菜。

我終於不用為了讓她安心，故意說家裡什麼都好、自己一點也不累。

我告訴她，公司換了主管，最近有點煩，陶嶼這個月也忙。

我們為誰來收拾廚房吵過一架，吵完誰都沒往她那兒打電話。

她聽著，給我添了小半碗湯。

“過日子是有這些事。”

“以前怎麼沒聽你講過？”

“怕講多了，你嫌我煩。”

我把湯勺放下，說以後想講就講，我也可以先告訴她，自己什麼時候有空好好聽。

她笑著答應，說那今晚別急著走，有件事正要問我。

不是搬家，也不是退休金不夠。

她在圖書室參加了朗讀活動，想錄一段，怕自己一見手機鏡頭就忘詞。

我幫她把支架放好，按下錄製。

頭一回，她讀到一半笑場。

第二回，樓下有人叫賣，許姨從旁邊伸出手，示意等一等。

第三回，總算錄完。

媽媽拿著手機，先問聲音是不是太老，又說衣服的領口沒理平。

張姨坐在沙發上，叫她別淨挑這些，先聽一遍。

她坐下來，認真聽完，把影片發給活動負責人。

過了一會兒，爸爸打來電話。

“明天下午有空嗎？”

“你從前想看的那個展，我查了，不用預約。”

“明天下午我有活動。”

媽媽把手機稍稍拿遠，翻開日曆。

我等著聽他說一句，不就唸幾段書，換一天不行嗎。

他卻只問，那哪天方便。

媽媽往後翻了一頁，報了星期二。

爸爸說行，他那天也空著。

掛完電話，她沒有收拾過夜的衣服，只在日曆上記了一個展名。

臨走前，我推開臥室門，看見她那本小說已經換了新的一冊。

床頭燈亮著，旁邊仍沒有奶奶的藥盒，也沒有小滿的書包。

媽媽從身後過來，問我週末還來不來吃飯。

我說先看安排，週五告訴她。

“好。”

“我也得看看有沒有別的事。”

她說著，先把自己的日曆拿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