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搬去出租屋合租後，全家慌了_第6章 6周三

6

週三，爸爸沒按約定來醫院。

十二點半，我給他打電話，背景裡有風聲。

他說魚剛上鉤，回城還得一個鐘頭。

“你都已經在那兒了，再等一會兒能怎麼著？”

奶奶坐在我旁邊，膝蓋上放著裝病歷的袋子。

我看著走廊電子屏，下午兩點還有一份報告要取。

“我一點半要到公司，昨天提醒過你。”

“讓你媽過去。”

“她那個房子離醫院才幾站路。”

我把聲音壓低。

“我問的是你什麼時候來。”

“晚晚，我又不是故意的。”

“難得釣上一條大的，總不能讓它跑了。”

同事的電話在這時進來，問我彙報材料放在哪裡，客戶已經提前到公司。

我閉了閉眼，先把檔案發給她，請她頂著講開頭。

奶奶拉了拉我的袖子，說不用陪，讓護士把報告拿給她就行。

“護士還有自己的工作。”

“奶奶，您在這裡坐會兒，我找個人來陪您。”

姑姑今天也來不了。

電話裡，她跟爸爸一樣，第一反應是讓我找媽媽。

我問之前試過的鐘點工何姨有沒有時間，她說去問問。

等了十分鐘，何姨打來電話，說自己能來，但臨時做半天要按半天結。

我問清她到醫院的時間，留好檢查視窗的位置，又把取報告後要走的流程寫到紙上。

她到時，我還沒走。

奶奶認得她，握住她的手，讓她別怪自己上回嫌菜淡。

“往後您覺得哪裡不合適，直接跟我說。”

何姨接過袋子，“我也得慢慢記住。”

我確認兩個人都明白安排，才趕回公司。

最熟悉的那一部分，已經由同事講完了。

散會後，主管把我留下，問下個月類似的安排能不能提前定，不能每次都讓別人臨時接。

我說是我的問題，會處理好。

同事還在整理剛才替我記的內容。

我過去道謝，她把記錄遞給我，說後天自己也要晚到，孩子的活動提前通知了。

“你能幫我接一下上午那輪嗎？”

我看過自己的安排，說能。

她拿起包，趕著下樓接孩子。

我把她落下的水杯送到電梯口，頭一次發現，這層樓裡每一個看上去準時下班的人，也有自己得趕上的事。

下樓時，我給爸爸發去何姨當天的費用和付款記錄，讓他承擔自己失約造成的額外支出。

他發來語音。

“親閨女陪一下奶奶，也要算到我頭上？”

我站在電梯裡，聽完一遍，又聽了一遍。

“我請了半天假。”

“你也只需要按約定來半天。”

“不就是釣了一回魚，值得這麼沒完沒了？”

“值得。”

“我今天已經讓一個同事替我頂了。”

“她沒有義務替你把魚釣完。”

電梯到了一樓，別人都往外走。

我讓到牆邊，把訊息發完。

爸爸過了很久才轉錢。

他沒道歉，只寫了一句下回知道了。

晚上，媽媽打來電話，問奶奶檢查怎樣。

爸爸顯然跟她說過，她問我是不是在公司挨批了。

我說耽誤了一點工作，已經跟同事講清了。

“要不下回——”

“媽。”

我沒有讓她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電話那頭靜了靜。

我放輕聲音，問她今天借到了什麼書。

“一本講人家種花的。”

“好看嗎？”

她開始跟我講書裡那個總把月季養死的人。

說到一半，自己先笑了，又說沒耽誤我休息吧。

我把電腦合上。

“沒有。”

“你剛講到他把花盆搬進廚房，後來呢？”

媽媽接著往下講。

這回我沒一邊聽，一邊給她安排明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