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搬去出租屋合租後,全家慌了_第3章 3晚上接到小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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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接到小滿的,不是陶嶼,是我。
他下午趕著送一批貨,走不開,問能不能讓外婆再去一回。
我本來也想這麼辦,手已經撥出去,忽然記起媽媽出門時拎著的借書證。
我把電話掛了,跟主管調換了一個會議,自己開車過去。
小滿上車就問外婆呢。
我說外婆今天有事。
他有些不高興,嘟囔她明明答應看自己做的小火車。
“那你晚上給她看照片。”
“她不是每天都能來。”
這句話說給他聽時,我自己也有點不習慣。
接連三天,我和陶嶼挪來挪去,才把放學的時段騰出來。
原來我以為媽媽只是搭把手的那兩個小時,是正好卡在我們每天最忙的時候。
第三晚,我拿著她落在家裡的眼鏡去新房,進門前還在想,可否請她以後只接兩天。
媽媽在陽臺拆一件舊毛衣。
我認出是自己的。
她說已經拆了四年,起個頭便被別的事叫走,總怕毛線沾灰,拆幾圈就得再收起來。
我把眼鏡交給她,坐在旁邊,終於問她為什麼一定要搬。
她沒有立刻抱怨爸爸,也沒有數我做過多少錯事。
她從桌上拿過一本日曆,翻到上個月的星期三。
上面記著她去看牙的預約,九點半。
我記得那天。
我臨時有會,給她打電話,讓她下午去幼兒園接小滿。
“晚晚,我還在醫院。”
“不就一顆牙,怎麼還沒弄好?”
電話那頭,她說話含糊,我嫌聽不清,又催了一遍。
“後來弄完了,麻藥還沒過去,你爸的電話又來了。”
媽媽把一小段打結的線放鬆,慢慢挑開。
“他問我,飯還沒蒸,幾點回來。”
“你沒告訴他剛拔完牙?”
“說了,他說,蒸飯也用不著嘴。”
線頭從她手裡滑下去。
她撿起來,接著繞。
我記得那晚回家吃飯,米飯是熟的。
我還跟爸爸一起笑她,怎麼買的麵包一直沒吃。
我低頭看著日曆,想解釋自己不知道。
可她那天在電話裡說過看牙。
我只是沒把那件事當成需要照顧她的理由。
媽媽把線繞到紙板上,接著說:“那天我給你許姨打電話,她來接我,說先去她那裡坐會兒。”
“她也一個人住,窗邊擺了張椅子,想坐就能坐。”
“我們不是同一天決定搬的。”
“她怕爬六樓,你張姨不想天天圍著兒子轉。”
“三個認識半輩子的人,試著過一陣,各留各的退路。”
我抬起頭,說以後讓她歇著,自己和爸爸多做些。
她停下手,問我現在是不是正準備開口,請她每週只接兩天小滿。
我臉一下熱了。
“我沒想叫你天天接。”
這句話一出來,連我自己都覺得難聽。
媽媽沒有同我爭接兩天算不算少。
她把手裡的線團放進袋子,問我:“那兩天有事,是不是又得我先推掉?”
我想起自己的會議,陶嶼送貨的時間,沒有答話。
“我想去看書,也想睡午覺。”
“哪怕沒什麼正經事,我也想有一天,不用等別人告訴我接下來該幹什麼。”
她猜得太準,連我的“只”字都猜到了。
屋裡安靜下來。
許姨敲門,問能不能把公共區的燈關一盞,她想在沙發上看電視。
媽媽說好,轉頭同我約了下回來的時間,沒有留我吃飯。
我走到樓下,收到爸爸的資訊。
他說週日全家一起來,床和押金損失算他的,大家給她一個臺階。
我站了很久,才回他:週日來可以,先聽她把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