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的合租屋,四個人的戶型圖_第9章 9第三年春天

五個人的合租屋,四個人的戶型圖發布時間:2026-09-17作者:偷顆星星糖

9

第三年春天,總部給我打來電話。

西北分部已經走上正軌,公司給了我兩個選擇。

回原來的城市,負責那邊新開的幾家門店。

或者繼續留在西北,接手下一片區域。

程姐知道後,替我高興了半天。

等辦公室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她才小心問我:

“敘寧,你想回去嗎?”

我望著窗臺上的綠蘿。

三年前,它只有巴掌大,如今藤蔓已經爬滿了半扇窗。

“還沒想好。”

不是放不下誰。

只是那座城市埋著母親,也埋著我過去二十多年的生活。

恰好母親的忌日快到了。

我向公司請了三天假,買了一張回去的機票。

出發前,裴然送我到機場。

他替我把行李箱放上傳送帶,什麼也沒問,只遞給我一袋剛買的麵包。

“落地時間太晚,路上餓了就吃。”

“回不回西北都可以。”

“別因為任何人勉強自己。”

我愣了一下,點頭說好。

飛機落地時,故鄉正在下雨。

三年過去,機場外的廣告牌換了,回家的那條路卻沒有多少變化。

我沒有通知任何人,直接去了墓園。

墓碑被擦得很乾淨,旁邊放著一束新鮮的白菊。

我剛蹲下來,就看見花束下壓著一張便籤。

上面是陳硯川的字。

【阿姨,敘寧現在過得很好,您放心。】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將便籤重新放了回去。

離開墓園時,雨勢變大。

謝聞洲站在出口,手裡撐著一把黑傘。

三年沒見,他瘦了很多,眉眼間也沒了從前的意氣。

他沒有像過去那樣走過來替我做決定。

只是隔著幾步,將另一把傘遞向我。

“我猜你今天會回來。”

“這些年,你母親的忌日,我們三個都會來。”

我沒有接傘。

“有事嗎?”

他握著傘柄的手慢慢收緊。

“那套房子到期了,我們沒有續租。”

“退房前,我想問問你,還有沒有東西要拿。”

“沒有。”

我的回答沒有半點猶豫。

那套他們口中的家,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屬於我的東西。

謝聞洲從口袋裡拿出一串鑰匙。

鑰匙上掛著一塊木牌,刻的是我的名字。

“你的房間一直留著。”

“傢俱換過兩次,每週也有人打掃。”

“梁棠搬走後,主臥一直空著,我們誰都沒住。”

我看著那塊遲到了三年的木牌,心裡平靜得出奇。

“謝聞洲,房間空著,不代表我還在等。”

他的眼圈瞬間紅了。

“我知道。”

“所以這次不是來勸你回去。”

他低下頭,把鑰匙放回口袋。

“只是想親口告訴你,我們退房了。”

“以後不會再拿那間房困住你。”

雨水被風吹進傘下,打溼了他的肩膀。

不遠處,陳硯川和宋嘉樹從車裡下來。

陳硯川懷裡抱著一隻檔案袋。

開啟後,是母親留給我的那條圍巾。

顏色褪了大半,邊角也有破損,卻被洗得很乾淨。

“清運站沒有找到。”

“這三年,我一直在舊物平臺和附近的回收站貼照片。”

“上個月,一個郊區倉庫的老闆聯絡我,說見過相似的。”

我接過圍巾。

熟悉的針腳落入眼底,鼻尖忽然一酸。

小時候母親總說自己手笨,織出來的花紋一邊寬一邊窄。

我曾嫌它不好看,只戴過兩次。

如今再摸到那片粗糙的毛線,我才發現自己記得每一處歪斜。

宋嘉樹站在最後面,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

他沒有像從前那樣急著哄我,也沒有問我能不能原諒。

只是輕聲說:

“對不起。”

“不是想用圍巾換你回來。”

“本來就是你的東西,我們應該還給你。”

我把圍巾收進包裡。

“謝謝。”

三個男人都愣了一下。

大概這些年,他們設想過我的指責、冷漠,甚至歇斯底里。

卻沒有想到,我們最後只剩下一句客氣的謝謝。

雨漸漸小了。

謝聞洲問我:

“以後還回來嗎?”

“偶爾。”

“你決定留在西北了?”

這一次,我沒有猶豫。

“嗯。”

回到故鄉後,我終於確定,自己懷念的從來不是這裡。

只是從前那個相信他們就是歸宿的自己。

宋嘉樹眼眶泛紅,勉強笑了笑。

“那邊好嗎?”

“很好。”

“有人記得你喜歡吃什麼嗎?”

我想起程姐每次都替我留的辣椒醬。

想起裴然出差回來,總會帶一包當地的辣味零食。

想起同事聚餐時,桌上永遠有一把屬於我的椅子。

“有。”

他低下頭,沒有再問。

我要離開時,謝聞洲忽然叫住我。

“姜敘寧。”

我回頭看他。

他站在溼漉漉的臺階下,輕聲說:

“這一次,不管你選哪裡,都不用考慮我們。”

“去你真正想去的地方吧。”

我點點頭。

“好。”

沒有擁抱,也沒有和解。

我們只是終於接受,一起長大的那些年,已經走到了盡頭。

回機場的路上,我給總部發去訊息。

【我選擇留在西北。】

點擊發送的那一刻,窗外的雨停了。

一束陽光穿過雲層,落在母親的舊圍巾上。

我知道,自己終於可以不帶遺憾地離開這座城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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