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的合租屋,四個人的戶型圖_第8章 8我到西北的第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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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西北的第二年,梁棠主動聯絡了我。
她換了號碼,發來一張孕檢單。
我盯著圖片看了很久,才看到下面那行解釋。
她沒有懷孕。
那是她在網上找到的圖片。
我們合租前,她曾把這張圖發給三個竹馬,說自己可能生病,需要到醫院做進一步檢查。
所以謝聞洲才執意選擇離她公司和醫院都近的房子。
所以陳硯川把朝南主臥留給她。
所以宋嘉樹一次次要求我體諒她。
後來檢查結果沒問題,她卻一直沒告訴他們,任由所有人繼續以為她身體不好。
她發來很長一段文字。
【敘寧,我承認我嫉妒你。】
【我剛認識他們時,不管說什麼,他們最後都會提到你。】
【謝聞洲記得你怕黑,陳硯川的錢包裡放著你的照片,宋嘉樹喝醉了也只喊你的名字。】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也表現得需要他們,他們會不會選擇我一次。】
她的試探成功了。
第一次是加班後的接送。
第二次是生日時的陪伴。
再後來,是房間、鑰匙和一個完整的家。
她從一點點爭取,變成了理所當然。
而他們也一次次親手選擇了她。
【那隻藍色行李箱不是保潔誤收。】
【是我故意放到門口的。】
【我知道里面可能有重要東西。】
【可那天他們第一次因為你的房間和我爭吵,我害怕你回來以後,他們又會像從前那樣圍著你。】
我盯著螢幕,手指冰涼。
母親留下的圍巾再也沒有找回來。
那本菜譜也只剩下殘缺的字跡。
原來那不是意外。
是梁棠清醒地決定,用我最珍視的東西逼我離開。
可真正讓我難過的,並不是她終於承認。
而是那三個陪我長大的人,在看見我淋雨回來時,誰都沒有問一句,我究竟失去了什麼。
我回復她:
【為什麼現在告訴我?】
她很快發來語音。
聲音裡帶著哭腔。
“因為他們不要我了。”
“你走以後,他們開始翻以前的聊天記錄。”
“謝聞洲發現醫院的檢查時間對不上。”
“陳硯川查到那張圖片來自網路。”
“宋嘉樹也看到我當時聯絡保潔的訊息。”
“他們把我趕出去了。”
她哭得越來越厲害。
“敘寧,我知道錯了。”
“你能不能告訴他們,我已經向你道歉了?”
我忽然笑出聲。
原來她來找我,並不是為了道歉。
而是想借我的原諒,重新回到他們身邊。
“不能。”
電話那邊的哭聲一頓。
“可我已經失去所有人了。”
“那是你應該承擔的結果。”
她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
“他們就沒有錯嗎?”
“如果他們真的在乎你,我說幾句話怎麼可能搶走他們?”
“你為什麼只怪我?”
“我沒有隻怪你。”
我平靜地打斷她。
“所以我也沒有原諒他們。”
她沉默了很久。
再次開口時,聲音很低。
“可他們現在滿腦子都是你。”
“謝聞洲把主臥空出來了,誰都不許住。”
“陳硯川每個月去西北出差,哪怕見不到你也不肯停。”
“宋嘉樹搬出了那套房子,他說一進門就會想起你睡過的那張矮凳。”
“他們都在等你。”
我看著辦公室外的天空。
傍晚的雲被夕陽燒成深紅色。
裴然抱著一摞檔案經過,敲了敲玻璃,提醒我大家在等我下班吃飯。
我朝他點頭。
然後對梁棠說:
“那就讓他們等吧。”
“等待不是贖罪。”
“我也沒有義務,用回頭獎勵他們的後悔。”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將梁棠的新號碼拉黑。
當晚,我把那張舊戶型圖從箱子裡拿出來。
十七歲那年畫下的五個房間已經褪色。
我將它放進碎紙機。
紙張被一點點捲進去。
五個名字隨之斷裂,再也拼不回原來的樣子。
我沒有難過。
只是覺得輕鬆。
有些承諾不是必須儲存一輩子。
當它成為困住自己的證據時,就該親手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