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的合租屋,四個人的戶型圖_第6章 6我走後的第一個月

五個人的合租屋,四個人的戶型圖發布時間:2026-09-17作者:偷顆星星糖

6

我走後的第一個月,謝聞洲他們仍覺得我會回來。

宋嘉樹在郵件裡告訴我,我的指紋已經錄進門鎖。

陳硯川訂了一張新的單人床,放進他隔出來的半間臥室。

謝聞洲則把沒有繳清的租金全部補上,說從今以後不需要我承擔任何費用。

他們把照片發給我。

房間裡擺著書桌、衣櫃,還有一盆和我宿舍窗臺上一樣的綠蘿。

床頭掛著一塊木牌。

上面刻著我的名字。

像是隻要把這些遲來的東西補齊,我就會重新變成那個永遠跟在他們身後的人。

我沒有回覆。

西北分部的生活比我想象中忙碌。

早上檢查門店衛生,下午跟著貨車送補貨,晚上還要整理第二天的排班。

同事大多是本地人,見我人生地不熟,總會順手多照顧一點。

司機老馬經過宿舍時,會問我要不要搭車。

前臺小趙買水果,永遠記得替我留一份。

程姐知道我喜歡吃辣,食堂加菜時會先來問我。

這些細碎的關心,沒有承諾,也沒有轟轟烈烈。

卻讓我第一次知道,被人放在心上原來不需要靠懂事換取。

週五下班,我在宿舍樓下看見了謝聞洲。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身旁立著行李箱。

風把他的頭髮吹得凌亂。

過去的他向來整潔。

哪怕陪我趕最早一班高鐵,也會把衣領熨得平整。

他看見我,明顯鬆了一口氣。

“敘寧。”

我停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

“你怎麼知道地址?”

“我去公司問的。”

“前臺不肯說,我等了兩天,才碰見你以前的同事。”

他說得很疲憊,像是完成了一件值得我心軟的事。

可我只問:

“你找我幹什麼?”

謝聞洲開啟行李箱。

裡面裝著我從前留在他那裡的東西。

舊書、圍巾、備用鑰匙,還有那張十七歲時畫下的房屋圖。

紙已經泛黃。

五間歪歪扭扭的臥室擠在一起。

最中間那間寫著我的名字。

“我都帶來了。”

“還有你母親的菜譜,我託人去清運站找過。”

他從衣服中間取出一本沾著汙漬的舊本子。

封面泡過水,紙頁已經皺了。

我一把接過來,手指止不住發抖。

謝聞洲急忙解釋:

“圍巾沒找到,只找回了這個。”

“我請人把每一頁都修過,字還能看清。”

我翻到最後一頁。

母親寫下的那句生日快樂只剩半行。

其他字跡全被水漬洇開。

我閉上眼,過了很久才重新合上本子。

“謝謝。”

聽見這兩個字,謝聞洲眼裡重新亮起希望。

“那你跟我回去吧。”

“房間已經準備好了,陽臺也清空了。”

“梁棠把衣服全搬回自己房間,她還說願意重新向你道歉。”

我抬頭看他。

“你覺得我離開,是因為沒有房間嗎?”

謝聞洲愣住。

“難道不是?”

“那間房只是最後一件事。”

我抱緊菜譜,聲音很輕。

“謝聞洲,我十六歲發燒,你答應來醫院陪我,最後卻去接淋雨的梁棠。”

“十八歲生日,你們三個替她辦了驚喜派對,卻忘了同一天也是我的生日。”

“畢業答辯那天,我在臺上找了很久,一個人都沒看見。”

“因為她面試緊張,你們全去了她公司樓下。”

一件件都是小事。

小到我當時連生氣都覺得自己不懂事。

可那些小事堆在一起,終於把我們之間二十多年的情分壓垮了。

謝聞洲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你為什麼從來不說?”

“我說過。”

我看著他。

“每一次你們都告訴我,她更需要你們。”

他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我抱著菜譜往宿舍走。

謝聞洲追了兩步。

“敘寧,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你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我沒有回頭。

“可我已經給過很多次了。”

身後久久沒有聲音。

走到樓門口時,我聽見行李箱輪子重新滾動起來。

沒有人再追上來。

那晚,我把母親的菜譜一頁頁攤開晾乾。

最後一頁已經無法恢復。

可我突然不再執著於找回每一個字。

母親留給我的愛,不會因為一張紙損壞就消失。

同樣,我曾經付出的真心,也不會因為離開他們就變得毫無意義。

只是從今以後,那些真心不會再給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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