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的合租屋,四個人的戶型圖_第6章 6我走後的第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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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後的第一個月,謝聞洲他們仍覺得我會回來。
宋嘉樹在郵件裡告訴我,我的指紋已經錄進門鎖。
陳硯川訂了一張新的單人床,放進他隔出來的半間臥室。
謝聞洲則把沒有繳清的租金全部補上,說從今以後不需要我承擔任何費用。
他們把照片發給我。
房間裡擺著書桌、衣櫃,還有一盆和我宿舍窗臺上一樣的綠蘿。
床頭掛著一塊木牌。
上面刻著我的名字。
像是隻要把這些遲來的東西補齊,我就會重新變成那個永遠跟在他們身後的人。
我沒有回覆。
西北分部的生活比我想象中忙碌。
早上檢查門店衛生,下午跟著貨車送補貨,晚上還要整理第二天的排班。
同事大多是本地人,見我人生地不熟,總會順手多照顧一點。
司機老馬經過宿舍時,會問我要不要搭車。
前臺小趙買水果,永遠記得替我留一份。
程姐知道我喜歡吃辣,食堂加菜時會先來問我。
這些細碎的關心,沒有承諾,也沒有轟轟烈烈。
卻讓我第一次知道,被人放在心上原來不需要靠懂事換取。
週五下班,我在宿舍樓下看見了謝聞洲。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身旁立著行李箱。
風把他的頭髮吹得凌亂。
過去的他向來整潔。
哪怕陪我趕最早一班高鐵,也會把衣領熨得平整。
他看見我,明顯鬆了一口氣。
“敘寧。”
我停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
“你怎麼知道地址?”
“我去公司問的。”
“前臺不肯說,我等了兩天,才碰見你以前的同事。”
他說得很疲憊,像是完成了一件值得我心軟的事。
可我只問:
“你找我幹什麼?”
謝聞洲開啟行李箱。
裡面裝著我從前留在他那裡的東西。
舊書、圍巾、備用鑰匙,還有那張十七歲時畫下的房屋圖。
紙已經泛黃。
五間歪歪扭扭的臥室擠在一起。
最中間那間寫著我的名字。
“我都帶來了。”
“還有你母親的菜譜,我託人去清運站找過。”
他從衣服中間取出一本沾著汙漬的舊本子。
封面泡過水,紙頁已經皺了。
我一把接過來,手指止不住發抖。
謝聞洲急忙解釋:
“圍巾沒找到,只找回了這個。”
“我請人把每一頁都修過,字還能看清。”
我翻到最後一頁。
母親寫下的那句生日快樂只剩半行。
其他字跡全被水漬洇開。
我閉上眼,過了很久才重新合上本子。
“謝謝。”
聽見這兩個字,謝聞洲眼裡重新亮起希望。
“那你跟我回去吧。”
“房間已經準備好了,陽臺也清空了。”
“梁棠把衣服全搬回自己房間,她還說願意重新向你道歉。”
我抬頭看他。
“你覺得我離開,是因為沒有房間嗎?”
謝聞洲愣住。
“難道不是?”
“那間房只是最後一件事。”
我抱緊菜譜,聲音很輕。
“謝聞洲,我十六歲發燒,你答應來醫院陪我,最後卻去接淋雨的梁棠。”
“十八歲生日,你們三個替她辦了驚喜派對,卻忘了同一天也是我的生日。”
“畢業答辯那天,我在臺上找了很久,一個人都沒看見。”
“因為她面試緊張,你們全去了她公司樓下。”
一件件都是小事。
小到我當時連生氣都覺得自己不懂事。
可那些小事堆在一起,終於把我們之間二十多年的情分壓垮了。
謝聞洲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你為什麼從來不說?”
“我說過。”
我看著他。
“每一次你們都告訴我,她更需要你們。”
他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我抱著菜譜往宿舍走。
謝聞洲追了兩步。
“敘寧,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你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我沒有回頭。
“可我已經給過很多次了。”
身後久久沒有聲音。
走到樓門口時,我聽見行李箱輪子重新滾動起來。
沒有人再追上來。
那晚,我把母親的菜譜一頁頁攤開晾乾。
最後一頁已經無法恢復。
可我突然不再執著於找回每一個字。
母親留給我的愛,不會因為一張紙損壞就消失。
同樣,我曾經付出的真心,也不會因為離開他們就變得毫無意義。
只是從今以後,那些真心不會再給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