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的合租屋,四個人的戶型圖_第5章 5飛機落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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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時,西北正颳著大風。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風捲起細沙,迎面打在臉上。
來接我的是分公司的行政主管程姐。
她一眼看見我,快步迎上來,接過最重的箱子。
“姜敘寧是吧?可算把你盼來了。”
“宿舍都給你收拾好了,朝南,有獨立衛生間。缺什麼直接跟我說,千萬別客氣。”
朝南。
我聽見這兩個字,恍惚了幾秒。
在那張沒有我的戶型圖上,朝南的主臥屬於梁棠。
而在兩千七百公里外,有人甚至沒見過我,就提前為我準備了一間有陽光的房間。
去宿舍的路上,手機不斷振動。
謝聞洲換了三個號碼聯絡我。
陳硯川給我發了二十多封郵件。
宋嘉樹則在所有社交軟體上申請新增好友。
他們問得最多的,都是同一句話。
【你什麼時候回來?】
沒有人問我為什麼離開。
彷彿只要我回去,一切就能恢復原樣。
我關掉手機,在宿舍辦理入住。
房間不大,卻收拾得很乾淨。
床邊有一張書桌,窗臺上擺著一盆綠蘿。
程姐開啟衣櫃,向我介紹附近的超市、食堂和公交站。
臨走前,她又想起什麼,從包裡拿出一串鑰匙。
“這是宿舍鑰匙,一共兩把,你都收好。”
“以後不管加班到多晚,都能直接回來。”
我握住鑰匙,金屬邊緣硌著掌心。
原來回自己的住處,本就不需要向任何人申請。
第二天,我正式到崗。
西北分部剛開業,負責附近幾個城市的生活用品配送。
工作不復雜,卻很瑣碎。
門店陳列、人員培訓、進貨損耗、顧客投訴,每一件都要重新理順。
過去幾年,我經常替公司跑外地。
謝聞洲他們便認定,我在哪裡都能適應。
可他們不知道,每次出差結束,我拖著箱子回去,看見他們站在路邊等我,心裡都曾有過隱秘的歡喜。
我不是喜歡漂泊。
我只是以為有人在等,所以不怕走遠。
可如今,我坐在陌生辦公室裡整理報表,反而比過去任何時候都安心。
因為這裡沒有人一邊說等我回家,一邊提前刪掉我的位置。
下班時,手機收到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是陳硯川。
附件裡是一張重新修改過的戶型圖。
他把自己的臥室一分為二,中間加了一面隔牆。
較大的那邊標著我的名字。
較小的一邊留給他自己。
郵件正文只有一句話。
【房間給你改好了,回來吧。】
我看著那張圖,心裡沒有半點波瀾。
從前,我只是想要一間屬於自己的房間。
可等他們終於願意給時,我已經不想住進去了。
晚上,程姐帶我去食堂。
她怕我吃不慣,特意點了幾道清淡的菜。
我夾了一口,辣得眼眶發熱。
程姐慌忙倒水。
“忘了跟師傅說少放辣椒,你不能吃辣吧?”
“能吃。”
我低頭笑了笑。
“我很喜歡。”
三個竹馬陪我長大了二十多年。
他們卻連我喜歡什麼都記不清。
而剛認識一天的人,會因為一頓飯不合口味向我道歉。
吃到一半,謝聞洲又打來電話。
我本想結束通話,卻不小心碰到了接聽鍵。
他的聲音立刻傳出來。
“敘寧,你終於肯接了。”
“你在哪兒?把地址發給我。”
“我在西北。”
“我知道,我問你具體地址。”
我沒有回答。
電話那邊傳來開門聲。
接著是宋嘉樹煩躁的抱怨。
“家裡停水了,物業說代繳賬戶解綁了。”
陳硯川也在旁邊問:
“寬頻怎麼續費?賬號一直是敘寧在管。”
謝聞洲壓低聲音。
“你先告訴我,這些東西怎麼處理。”
我握著筷子的手慢慢鬆開。
他們找到我,不是因為想明白我為什麼離開。
而是因為沒有我之後,他們連水電該怎麼繳都不知道。
“聯絡物業。”
“可你以前都是直接處理的。”
“以前是以前。”
我平靜地說:
“以後你們的生活,和我沒有關係。”
謝聞洲呼吸一滯。
“姜敘寧,我們一起長大二十多年,你一定要說得這麼絕嗎?”
我看向食堂窗外。
天已經黑了,遠處商鋪的燈一盞盞亮起來。
“謝聞洲,不是我把話說絕。”
“是你們先把家分完了,才想起來讓我交房租。”
我結束通話電話,將三個新號碼一起拉黑。
程姐把最後一塊糖醋排骨夾進我碗裡。
她什麼都沒問,只說:
“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低下頭,慢慢吃完。
那是我到西北後,吃的第一頓熱飯。
也是很多年來,第一次有人把最後一塊肉留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