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的合租屋,四個人的戶型圖_第5章 5飛機落地時

五個人的合租屋,四個人的戶型圖發布時間:2026-09-17作者:偷顆星星糖

5

飛機落地時,西北正颳著大風。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風捲起細沙,迎面打在臉上。

來接我的是分公司的行政主管程姐。

她一眼看見我,快步迎上來,接過最重的箱子。

“姜敘寧是吧?可算把你盼來了。”

“宿舍都給你收拾好了,朝南,有獨立衛生間。缺什麼直接跟我說,千萬別客氣。”

朝南。

我聽見這兩個字,恍惚了幾秒。

在那張沒有我的戶型圖上,朝南的主臥屬於梁棠。

而在兩千七百公里外,有人甚至沒見過我,就提前為我準備了一間有陽光的房間。

去宿舍的路上,手機不斷振動。

謝聞洲換了三個號碼聯絡我。

陳硯川給我發了二十多封郵件。

宋嘉樹則在所有社交軟體上申請新增好友。

他們問得最多的,都是同一句話。

【你什麼時候回來?】

沒有人問我為什麼離開。

彷彿只要我回去,一切就能恢復原樣。

我關掉手機,在宿舍辦理入住。

房間不大,卻收拾得很乾淨。

床邊有一張書桌,窗臺上擺著一盆綠蘿。

程姐開啟衣櫃,向我介紹附近的超市、食堂和公交站。

臨走前,她又想起什麼,從包裡拿出一串鑰匙。

“這是宿舍鑰匙,一共兩把,你都收好。”

“以後不管加班到多晚,都能直接回來。”

我握住鑰匙,金屬邊緣硌著掌心。

原來回自己的住處,本就不需要向任何人申請。

第二天,我正式到崗。

西北分部剛開業,負責附近幾個城市的生活用品配送。

工作不復雜,卻很瑣碎。

門店陳列、人員培訓、進貨損耗、顧客投訴,每一件都要重新理順。

過去幾年,我經常替公司跑外地。

謝聞洲他們便認定,我在哪裡都能適應。

可他們不知道,每次出差結束,我拖著箱子回去,看見他們站在路邊等我,心裡都曾有過隱秘的歡喜。

我不是喜歡漂泊。

我只是以為有人在等,所以不怕走遠。

可如今,我坐在陌生辦公室裡整理報表,反而比過去任何時候都安心。

因為這裡沒有人一邊說等我回家,一邊提前刪掉我的位置。

下班時,手機收到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是陳硯川。

附件裡是一張重新修改過的戶型圖。

他把自己的臥室一分為二,中間加了一面隔牆。

較大的那邊標著我的名字。

較小的一邊留給他自己。

郵件正文只有一句話。

【房間給你改好了,回來吧。】

我看著那張圖,心裡沒有半點波瀾。

從前,我只是想要一間屬於自己的房間。

可等他們終於願意給時,我已經不想住進去了。

晚上,程姐帶我去食堂。

她怕我吃不慣,特意點了幾道清淡的菜。

我夾了一口,辣得眼眶發熱。

程姐慌忙倒水。

“忘了跟師傅說少放辣椒,你不能吃辣吧?”

“能吃。”

我低頭笑了笑。

“我很喜歡。”

三個竹馬陪我長大了二十多年。

他們卻連我喜歡什麼都記不清。

而剛認識一天的人,會因為一頓飯不合口味向我道歉。

吃到一半,謝聞洲又打來電話。

我本想結束通話,卻不小心碰到了接聽鍵。

他的聲音立刻傳出來。

“敘寧,你終於肯接了。”

“你在哪兒?把地址發給我。”

“我在西北。”

“我知道,我問你具體地址。”

我沒有回答。

電話那邊傳來開門聲。

接著是宋嘉樹煩躁的抱怨。

“家裡停水了,物業說代繳賬戶解綁了。”

陳硯川也在旁邊問:

“寬頻怎麼續費?賬號一直是敘寧在管。”

謝聞洲壓低聲音。

“你先告訴我,這些東西怎麼處理。”

我握著筷子的手慢慢鬆開。

他們找到我,不是因為想明白我為什麼離開。

而是因為沒有我之後,他們連水電該怎麼繳都不知道。

“聯絡物業。”

“可你以前都是直接處理的。”

“以前是以前。”

我平靜地說:

“以後你們的生活,和我沒有關係。”

謝聞洲呼吸一滯。

“姜敘寧,我們一起長大二十多年,你一定要說得這麼絕嗎?”

我看向食堂窗外。

天已經黑了,遠處商鋪的燈一盞盞亮起來。

“謝聞洲,不是我把話說絕。”

“是你們先把家分完了,才想起來讓我交房租。”

我結束通話電話,將三個新號碼一起拉黑。

程姐把最後一塊糖醋排骨夾進我碗裡。

她什麼都沒問,只說:

“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低下頭,慢慢吃完。

那是我到西北後,吃的第一頓熱飯。

也是很多年來,第一次有人把最後一塊肉留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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