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月兔,我不要了_第 9 章 裴修遠
第 9 章
“裴修遠,你是不是跟你老婆鬧離婚?”
霍景明的電話來得很突然。
“霍總,你怎麼知道?”
“宋清和找到我了。說你老婆快被你氣死了,問我能不能勸你回去。”
“他找你幹什麼?”
“他說他是你老婆的青梅竹馬,你們家的事他很擔心。還說你岳母身體不好,希望你看在老人的份上回去一趟。”
我靠在椅背上。
“霍總,他跟你說了什麼?”
“說了不少。說你走得突然,說你老婆這幾個月瘦了十多斤,說你岳母天天以淚洗面,說他夾在中間兩頭為難。”
“你信了?”
“我信了一半。但我認識你五年,你不是會衝動做決定的人。你既然走了,一定是想清楚了。”
“謝謝霍總。”
“修遠,我就問你一句。你要離婚嗎?”
“要。”
這是我第一次把這個字說出口。
不是“等我想好”,不是“再看看”。
是“要”。
說出來的時候比想象中平靜。
像是一扇早就虛掩的門,終於被推開了。
我約了影片律師諮詢,瞭解跨國離婚的程式。
律師說如果雙方同意,可以在國內民政局辦理,但需要雙方到場。
“如果對方不同意呢?”
“走訴訟。時間會長一些。”
我把律師的建議整理了一份文件,發給謝洵美。
沒有附加任何話。
她在兩個小時後回了電話。
“修遠,你認真的?”
“律師的建議在郵件裡了,你看看。”
“我不看。”
“那就訴訟。”
“你能不能——”
“謝洵美,我已經想好了。”
“你一個人在那邊想的,跟在家裡面對面談不一樣。”
“在家談了七年,你聽過我說什麼嗎?”
她的聲音低下去了。
“如果你不同意協議離婚,我會委託律師起訴。你考慮一下。”
“修遠,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給過了。每一次我開口,你的回答都是‘別鬧’‘別多想’‘大度一點’。機會不是隻有這一次才叫機會。”
“我現在知道錯了。”
“你知道錯了,是因為我走了。不是因為你意識到那些事是錯的。你是因為後果才反省,不是因為良心。”
她沉默了很久。
“那你要什麼條件?”
“房子我不要,存款按婚前各歸各的分。我沒有其他要求。”
“你什麼都不要?”
“我要自由。”
三天後,謝洵美給我發了一段很長的微信。
我沒有全看。
大意是她這幾個月想了很多,知道自己對我不夠好,知道宋清和的事處理得不對,知道她媽那些話傷了我。
最後一句是:“如果你決定了,我籤。”
我看了那句話很久。
七年婚姻,最終濃縮成四個字——我籤。
乾淨利落,和她當初提出結婚一樣。
不對。
她提結婚的時候說的是“差不多就行了”。
我答應的時候,也以為差不多就行了。
差不多過了七年,才發現什麼都差很多。
協議是律師擬的,她簽字的掃描件隔天就發到了我郵箱。
我在列印店打了出來,簽上名字,拍照回傳。
律師說後續的手續她來對接,讓我不用再操心。
簽完字的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去學校旁邊的酒吧喝了一杯。
不是慶祝,也不是傷心。
就是想坐一會兒。
酒吧裡放著一首我聽不懂的英文歌,調子很慢。
身邊坐著幾個本地學生在聊天,聲音嗡嗡的。
手機亮了一下。
陸鳴謙發來的。
“修遠,宋清和發朋友圈了。”
截圖。
宋清和站在一家餐廳門口,穿了件黑色大衣。
旁邊站著一個女人,側身,看不清臉。
但我認得那件深灰色的外套。
謝洵美的。
配文:“謝謝你一直在。”
評論區,岳母點了贊。
我把截圖關掉,喝了一口酒。
酒是苦的。
但沒有比七年前答應跟她結婚的那杯喜酒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