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月兔,我不要了_第 5 章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等不到的月兔,我不要了發布時間:2026-09-17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5 章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這是謝洵美第十七次聽到這句話。

——以上是宋清和後來告訴我的。

他說那天晚上謝洵美回到家,客廳燈沒開,廚房是冷的,臥室裡只有疊好的被子。

她以為我加班。

打了電話,關機。

等到十一點,又打,還是關機。

微信發了八條,沒有一條顯示已讀。

她給霍景明打電話。

“裴修遠?他下午四點就走了,不是說有私事嗎?”

她開始翻家裡的東西。

衣櫃少了幾件衣服,洗漱臺上我的牙刷不見了。

儲物間的紙箱被挪開過,角落裡空了一塊。

她找到那個位置,蹲下來看了很久。

然後她翻到了我落在床頭櫃抽屜裡的一張紙。

簽證透過的確認函覆印件,我忘了帶走。

倫敦。兩年。訪問學者。

宋清和說她拿著那張紙坐在床邊,坐了四十分鐘沒動。

後來她給宋清和打電話,聲音是啞的。

“清和,修遠走了。”

“什麼叫走了?”

“去了倫敦,簽證都辦好了,我不知道。”

宋清和說他當時愣了很久,然後問了一句:“他什麼時候辦的?”

她說不知道。

什麼都不知道。

我在倫敦落地的時候是當地時間早上六點。

希思羅機場的到達大廳很空曠,頭頂的燈白慘慘的。

拖著登機箱走出通道,手機開機,訊息像洪水一樣湧進來。

謝洵美的,十幾條。

“修遠你在哪?”

“你怎麼關機了?”

“家裡你東西怎麼少了?”

“你到底去哪了?給我回電話。”

“我看到那個簽證確認函了。你什麼意思?”

最後一條是凌晨三點發的。

“裴修遠,你回來,我們談談。”

我沒有回。

開啟另一個對話方塊,給霍景明發了辭職郵件,抄送人事。

郵件寫好之後,我又開啟和岳母的對話方塊。

“媽,我出國了,是學術訪問,時間比較久。跟洵美的事,讓她自己跟您說吧。”

發完之後退出微信,去接駁巴士站找去學校宿舍的路線。

倫敦的九月已經有了涼意,風灌進外套領口。

我在巴士上坐了四十分鐘,到了宿舍樓下。

單人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一扇窗。

窗外是一棵葉子已經開始泛黃的梧桐。

我把行李箱開啟,衣服一件件放進櫃子。

櫃子很空,跟那個家完全不一樣——這裡的空是屬於我的空。

手機又響了。

謝洵美。

我看著螢幕,響了八聲之後掛掉了。

她又打。

第三次我接了。

“你到底在哪?”

“倫敦。”

她沉默了三秒。

“你瘋了嗎?”

“沒瘋,學術訪問,學校批的,手續都是合規的。”

“你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跑了?”

“你什麼時候在意過我打不打招呼?”

“裴修遠,你是我丈夫。”

“對。所以我走了你才發現家裡少了人。”

她的呼吸聲很重。

“你回來,有什麼問題我們當面說。”

“沒有問題,謝洵美。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麼?”

“我不回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長時間。

長到我以為她掛了。

“修遠,你因為月兔那件事?還是我媽說的話?”

她在猜。

猜哪一件事把我逼走了。

她不知道不是哪一件。

是每一件。

“謝洵美,我說想要一隻玩偶的時候,你說成年人不需要。宋清和隨口一句喜歡,你讓我排了五個小時。”

“那不一樣——”

“去年我手術前說害怕,你給我發了一篇文章。宋清和的車在半路拋錨了,你放下一切去接他。”

“他當時——”

“你媽說如果宋清和是你女婿她就不用操心了,你說別放在心上。你讓我放在哪?”

她沒有接話。

“你覺得我不會走。”

“我沒——”

“你一直覺得我不會走。所以你可以給宋清和買限定款,給我發雞湯文章。可以加班到半夜幫他做方案,回來跟我說一句‘辛苦了’就算了。你覺得我會一直在。”

“修遠——”

“我不在了,謝洵美。”

我掛了電話。

手機扔在床上,鈴聲又響起來。

我沒接,等它自己停了。

房間裡安安靜靜的。

窗外梧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這是我七年來第一次一個人待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沒有她的呼吸聲,沒有宋清和的訊息提示音,沒有岳母的電話。

什麼都沒有。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乾乾淨淨。

沒有摘掉的婚紗照印子。

沒有任何痕跡。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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