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月兔,我不要了_第 6 章 修遠
第 6 章
“修遠,宋清和來找你了。”
兩週後,發小陸鳴謙在微信上發來這條訊息。
“什麼意思?”
“他來了雜誌社,說找你有急事。前臺跟他說你離職了,他不信,在大廳等了快一個小時。”
我正坐在學校圖書館裡,對著筆記型電腦整理文獻。
“他現在走了嗎?”
“走了。走之前跟前臺要了你新單位的聯絡方式,前臺沒給。”
“謝謝。”
“修遠,你真不打算跟你老婆聯絡?她這兩天託了好幾個人找你。”
“知道了。”
我退出對話方塊。
謝洵美這兩週一共打了四十多個電話,我接了三次。
每次內容差不多。
第一次:“你回來,什麼事都好商量。”
第二次:“你到底想怎樣?你開條件。”
第三次是昨天。
“修遠,你要離婚嗎?”
我說:“等我想好了會告訴你。”
她說:“你已經走了,還有什麼好想的?”
我說:“你現在才問我想怎樣,晚了七年。”
她沒說話。
掛電話之前她說了句:“我去找你。”
我說:“你不知道我的地址。”
“我能查到。”
“你查吧。”
她查不到。
我的訪問學者資訊不掛在學校官網上,住的是校外合作的公寓,登記用的是護照號。
她不知道我的護照號。
結婚七年,她從來沒幫我辦過任何需要護照的事。
出國的機票是我自己訂的,簽證是我自己辦的,護照放在哪她都不清楚。
宋清和來雜誌社找我這件事,在我意料之中。
他不是來找我的。
他是來確認我是不是真的走了。
確認完了,下一步就是填補我留下的位置。
果然,三天後陸鳴謙又發來訊息。
“修遠,你猜怎麼著。”
“說。”
“宋清和陪你岳母去了省中醫院,發了朋友圈,說陪阿姨做檢查。配了一張在醫院大廳的合影,兩個人笑得特別好。”
我點開陸鳴謙轉發的截圖。
宋清和穿了件剪裁利落的卡其色風衣,站在岳母旁邊,岳母的表情是真的高興。
底下評論區有人問“這是你岳母嗎”,宋清和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沒否認。
他在試探。
試探外界的反應,試探謝洵美的態度,試探我走了之後這個位置有多容易坐上去。
我把截圖關掉,繼續整理文獻。
隔了兩個小時,謝洵美打來電話。
“修遠。”
“說。”
“你看到清和發的朋友圈了?”
“陸鳴謙轉給我了。”
“他就是陪我媽去看個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沒想什麼。你不用跟我解釋宋清和做了什麼。”
“你——”
“謝洵美,我現在手上有工作,你說正事。”
她停了一下。
“我想來倫敦找你。”
“沒有必要。”
“我是你妻子。”
“那你這個妻子打算來了之後做什麼?”
“談談。”
“談什麼?”
“你到底為什麼走。”
我笑了一下。
隔了一萬公里,她還在問我為什麼走。
四十多個電話,三次通話,她還在問為什麼。
“謝洵美,我跟你說過為什麼了。你記不住,那是你的問題。”
“你說的那些事——月兔、玩偶、宋清和——我承認我做得不好,但不至於你一聲不吭就跑了。”
“在你看來,什麼才至於?”
“你可以跟我吵,可以發脾氣,可以讓我改。”
“我讓過你改。”
“什麼時候?”
“我說想要月兔的時候。我說能不能不送宋清和回家的時候。我說你媽那句話讓我難受的時候。你的回答是什麼?”
她不說話了。
“你說我湊熱鬧,說別放在心上,說我不大度。你每一次的意思都是——你的感受不重要,不要鬧。”
“我不是——”
“你是。你習慣了我不鬧。所以你覺得我不會走。”
“修遠,我真的不知道你已經——”
“你不知道,因為你從來不看我。”
電話安靜了很久。
外面有人在走廊裡說話,英文口音很重,笑聲隔著門板傳進來。
“你到底要不要離婚?”她的聲音低了下來。
“我說了,等我想好。”
“你要想多久?”
“不知道。”
“那我等你。”
“你不用等我。”
“什麼意思?”
“你從來沒有等過我,不用現在開始。”
我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的時候發現手心有汗。
不是緊張,是用力。
每一次跟她說話,都要花力氣把自己從那個習慣性妥協的位置上拽出來。
七年的慣性太重了。
她說一句“你回來”,我的第一反應還是“好”。
但我沒有說出口。
這一次,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