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月兔,我不要了_第 1 章 我排了五個小時

等不到的月兔,我不要了發布時間:2026-09-17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1 章

我排了五個小時,替妻子買到中秋限定的月兔玩偶。

結婚七年,她第一次主動託我辦事。

她說送給重要客戶,我便沒捨得讓禮盒淋到雨。

到家時,半邊肩膀已經溼透。

她接過袋子,先檢查盒角有沒有壓壞。

第二天,她竹馬抱著月兔發了朋友圈。

“隨口一句喜歡,有人就替我想辦法。”

妻子評論:“你的願望,當然要認真。”

我看著那句話,想起去年住院前,自己也提過想要一個玩偶。

我怕手術,想抱點什麼進去。

她說成年人不需要這些,還給我發了一篇過度消費的文章。

那時我覺得,她只是務實。

晚上,我問能不能也替我買一隻。

她正在給宋清和查隱藏款的編號,頭也沒抬。

“你怎麼也跟著湊熱鬧?家裡還不夠亂?”

其實家裡很空。

我的舊書、擺件和唱片,都在她一句句“沒用”裡清走了。

我沒有再問,只是開啟手機在那份出國的邀請函下回復了確認。

有些願望過了期限,就不再需要補償。

我想要的也從來不是一隻兔子。

是我說喜歡時,不必先證明自己配得上。

......

“你肩膀怎麼溼成這樣,沒帶傘?”

鄰居柳叔在電梯裡看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手裡那個裹得嚴嚴實實的禮盒袋。

“帶了,傘不夠大。”

“盒子倒是乾的。”

我笑了笑,沒接話。

回到家,換鞋的時候聽見書房裡鍵盤在響。

謝洵美坐在電腦前,螢幕上開著某個品牌聯名玩偶的二手交易帖。

我把袋子放在她桌邊。

“買到了,最後三隻,排了五個小時。”

她“嗯”了一聲,先把袋子拎起來轉了一圈,手指沿著盒角按了按。

“這邊有點軟,壓到了嗎?”

“沒有,我一直抱在懷裡。”

她拆開看了一眼,點點頭。

“行,沒問題。”

盒子放回袋子裡,她又轉回螢幕。

我站在旁邊,水從髮梢滴到地板上。

“洵美,我去洗個澡。”

“去吧。”

熱水衝在肩膀上,皮膚髮紅髮燙。

排了五個小時的隊,前兩個小時下雨,後三個小時放晴,我曬得頭暈。

回來的路上又下了一陣,傘小,我把傘全偏向袋子那一側。

她檢查盒角的時候,沒看見我溼透的半邊肩膀。

或者看見了,覺得不重要。

出來的時候她已經不在書房了。

客廳裡,她正對著手機打字,嘴角帶了點弧度。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

對話方塊頂端的備註名是“清和”。

宋清和。

她的青梅竹馬。

訊息記錄最底下,謝洵美髮了一句:“放心,已經拿到了。明天給你送過去。”

宋清和回了一個抱抱的表情。

然後是一句語音,我沒聽到內容。

“不是說送客戶嗎?”

她鎖了螢幕。

“客戶就是清和公司的合作方,轉交一下而已。”

“那你跟他說‘給你送過去’是什麼意思?”

“順嘴。”

她把手機揣進口袋,去廚房倒水。

我站在客廳中間,頭髮還在滴水。

“謝洵美。”

“嗯?”

“我今天排了五個小時。”

“我知道,辛苦了。”

杯子放到嘴邊,喝了一口。

“明天我休息,你想吃什麼,我做。”

就這樣了。

辛苦了三個字,加一頓飯,等價交換。

晚上我睡不著,拿起手機刷了一會兒。

朋友圈第三條,宋清和發了一張自拍,背景是他家的落地窗,手裡抱著一隻——

月兔。

不是限定款,是普通版。

配文:“好想要限定的,聽說排隊要五六個小時,誰會為了一隻玩偶排那麼久啊。”

釋出時間,今天下午兩點。

我排隊的時候。

評論區第一條,謝洵美:“會有人的。”

第二條,宋清和回覆她:“才不信。”

我把手機放下。

又拿起來。

翻到三天前的聊天記錄。

謝洵美跟我說:“有個重要客戶,中秋想送個有誠意的禮物,你能不能幫我去排那個限定玩偶?”

我說好。

她說“重要客戶”。

宋清和說“好想要”。

時間線對得上。

我想問她,但她已經睡了。

側躺著,背對我,呼吸均勻。

第二天一早,她果然出了門。

說去見客戶。

中午的時候,宋清和的朋友圈更新了。

月兔限定款,他抱在懷裡,笑得眉眼彎彎。

配文:“隨口一句喜歡,有人就替我想辦法。”

謝洵美評論:“你的願望,當然要認真。”

我看了很久。

反覆看。

你的願望,當然要認真。

我想起去年九月,手術前一天晚上,我坐在病床上跟她影片。

“洵美,我看到護士站旁邊的小賣部有一隻熊,毛絨的,能不能幫我買一個?我有點怕。”

她皺了皺眉。

“多大人了,還抱玩偶,又不是小孩。”

“我就是......想抱著點什麼進手術室。”

“你抱個枕頭不一樣?”

然後她給我轉發了一篇文章,標題是《成年人的安全感不應該寄託在消費品上》。

那時候我覺得她只是務實。

現在我知道了,她不是務實。

她只是不覺得我的害怕值得被認真對待。

宋清和隨口一句喜歡,她讓我排了五個小時的隊。

我術前說怕,她發了一篇心靈雞湯。

晚上她回來,我在沙發上看書。

“謝洵美。”

“嗯。”

“我也想要一隻月兔,能幫我買嗎?”

她正坐在餐桌前,手機螢幕亮著,在給宋清和查什麼隱藏款的編號。

頭都沒抬。

“你怎麼也跟著湊熱鬧?家裡還不夠亂?”

家裡很空。

我的舊書上個月被她說佔地方,搬去了儲藏室。

擺件去年被她清掉了,說落灰。

黑膠唱片前年就處理了,她說碟機太吵。

這個家裡乾乾淨淨,只有她覺得有用的東西。

我不說話了。

開啟手機,郵箱裡躺著一封一個月前收到的郵件。

倫敦城市大學的訪問學者邀請函,為期兩年。

我一直沒回復。

因為我在等一個理由留下來。

今天,理由沒有來。

我點開郵件,在確認欄裡輸入了“接受”。

手指停了三秒。

按下發送。

她還在查編號,唸了一句:“這個色號他應該喜歡。”

我把手機放回茶几,起身去收碗。

走過她身後的時候,她的手機螢幕上,宋清和的頭像旁邊有一個紅色的小愛心。

是她給他設的備註。

而我在她手機裡的備註是“裴修遠”。

三個字,沒有標點,沒有符號。

和水電煤的繳費提醒排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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