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一程，我與你在神山聖水告別_第 9 章 母親打來電話的時候

第 9 章

母親打來電話的時候，我正在謝景行幫我租的公寓裡收拾東西。

“維楨，你辭職了？”

訊息傳得比我想的快。

“嗯。”

“你瘋了？好好的工作說不幹就不幹？”

“我想換個城市發展。”

“你一個人跑到外面能幹什麼？家裡的事你都不管了？”

“什麼事？”

“你弟下個月訂婚，你當哥哥的不到場？”

“楚維桑訂婚？跟誰？”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母親的語氣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一個很好的女孩子。”

“誰？”

“你見過的。”

“媽，跟誰訂婚？”

母親深吸了一口氣。

“嘉卉。”

客廳裡很安靜。

公寓的暖氣還沒通，窗戶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你說什麼？”

“維楨，媽知道這件事你一時接受不了。但你跟嘉卉談了兩年了，媽看著你們也不像能走到最後的樣子。維桑跟嘉卉從小一塊長大，知根知底，在一起順理成章。”

順理成章。

兩年戀愛，她用了順理成章四個字就蓋棺定論了。

“你什麼時候知道他們的事？”

“什麼什麼時候。他們一直關係好，媽覺得比起你來，維桑跟她更合適。”

“一直？”

“維楨，你聽媽說。嘉卉對維桑是真心的，維桑對她也是。你跟嘉卉之間本來就是媽撮合的，你自己也不是那麼喜歡她，對不對？”

不是那麼喜歡。

那兩年裡我幫她打理生活、熬的湯、攢的禮物、替她和她父母打點的人情往來，都是因為不喜歡？

“媽，是你介紹我跟沈嘉卉認識的。”

“對呀，當時媽覺得你年紀不小了，該找個人穩定下來。後來發現她跟維桑更投緣嘛。”

“更投緣是什麼時候發現的？稻城之前，還是之後？”

母親又安靜了一下。

“你都知道了？”

“你朋友圈沒設分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氣。

“維楨，媽也不想瞞你。但你的性格媽瞭解，你要是知道了肯定鬧，鬧了大家都不好看。”

鬧。

她怕我鬧。

她不怕傷害我，她怕我鬧出來讓大家不好看。

“媽，那八萬塊錢是給楚維桑辦訂婚用的？”

“那個......”

“你說是裝修。”

“媽當時怕你有想法嘛。維桑訂婚需要錢，你哥哥幫一把怎麼了？”

“房子也給了他，錢也給了他，女朋友也給了他。媽，你還要我給他什麼？”

“你說這什麼話？媽對你不好嗎？你從小到大媽哪樣虧待過你？”

“你沒虧待我。你只是把所有好的都先給了他，剩下的給我，然後告訴我這就是公平。”

“維楨！”

“媽，我不回去參加訂婚宴。”

“你......”

“我也不會鬧。你放心，你想要的體面我給你留著。但從今天起，這個家的事，別再找我了。”

我掛了電話。

手沒有抖。

眼眶也沒有熱。

可能該流的眼淚在牛奶海旁邊已經被風吹乾了。

手機又響了，楚維桑的。

我接了。

“哥。”

“嗯。”

“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沒生氣。”

“哥，我跟嘉卉姐是認真的，不是故意瞞你......”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為什麼走？”

“因為不想看了。”

“哥你到底什麼意思呀？你說清楚，你是怪媽還是怪我還是怪嘉卉姐？”

“我誰都不怪。”

“那你為什麼不回來？你不回來，媽天天唸叨，爸也不高興。你就忍心讓他們這麼擔心？”

他的聲音帶著鼻音，委屈巴巴的，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無辜少年。

以前這種語氣出來，我就會心軟，就會退讓，就會覺得算了他還小。

他二十二了。

不小了。

“楚維桑，有些事不是你說一句認真的就能過去的。”

“可是哥，我真的喜歡她。你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她不開心你知道嗎？她跟我在一起才......”

“夠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

“你想要的我都給你了，房子，錢，人。現在你跟她好好過，跟爸媽好好過，不需要我的成全了。”

“哥......”

“訂婚快樂。”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關了機。

窗外天色暗了，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

不是為我亮的。

但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