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一程,我與你在神山聖水告別_第 7 章 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天

風雪一程,我與你在神山聖水告別發布時間:2026-09-16作者:溪言

第 7 章

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天,我買了一張回老家的高鐵票。

不是回去和好。

是回去收尾。

到家的時候是傍晚六點。

沈嘉卉站在高鐵站出口,手裡捧著一束向日葵。

“親愛的!”

她笑著走過來,把花遞到我手上,順手接過行李箱。

“曬黑了一點,不過挺好看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像是真的很高興見到我。

如果我不知道那些事,我一定會抱住她。

“謝謝。”

“走,帶你去吃火鍋。你不是惦記那家犛牛火鍋好久了嗎?”

犛牛火鍋。

她在稻城已經吃過了。

和楚維桑一起。

“好。”

車上,她一邊開車一邊問我稻城好不好玩。

“去了哪些地方?”

“牛奶海,五色海,衝古寺。”

“牛奶海好看嗎?”

“很好看。”

“拍照了沒?”

“拍了一些。”

“給我看看。”

我翻出幾張風景照遞給她。

她一邊看一邊感嘆:“真漂亮,下次我陪你去。”

下次。

“你知道牛奶海旁邊有一片經幡嗎?”

“什麼?”

“經幡。五顏六色的,掛在繩子上,風一吹嘩嘩響。”

她握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應該有吧,高原上到處都是。”

“嗯,很好看。我在那站了很久。”

她沒接話。

到了火鍋店,楚維桑已經坐在裡面了。

“哥!”

他從座位上跳起來,跑過來拉住我的胳膊。

“哥你終於回來了,我想死你了。”

他的臉曬得有點紅,鼻尖在脫皮。

高原紫外線的痕跡,還沒退乾淨。

“你臉怎麼了?”

他下意識摸了一下鼻子。

“過敏了,用了一款新的防曬霜。”

“過敏不會只脫鼻子。”

“就是脫皮嘛,乾燥的。”

他笑著岔開話題,拉我坐下。

“哥你看,我特意點了你愛吃的毛肚和鴨血。”

“謝謝。”

“還有這個,蟲草花,聽說對身體好。”

他殷勤地給我涮菜,夾到我碗裡。

“哥,你一個人在那邊辛不辛苦呀?”

“還好。”

“我要是能請到假就好了,陪你一起去。”

他說得真誠極了,眼睛清亮,像真的很遺憾。

“你請不到假?”

“國慶我們公司要值班的,沒辦法。”

他的公司國慶不放假,所以他在稻城亞丁跟我女友和我父母一起看雪山。

“那真可惜。”

“下次吧,下次咱們一起去。”

又是下次。

這個家裡的人都很愛說下次。

沈嘉卉從對面遞了一杯熱茶給我。

“少吃辣的,你腸胃不好。”

然後轉頭對楚維桑說:“維桑你也少吃辣,上次不是胃疼了?”

楚維桑撅了下嘴:“我就蘸一點點。”

沈嘉卉笑著把辣鍋裡的毛肚撈出來放到清湯那邊,然後涮好了夾到楚維桑碗裡。

楚維桑低頭吃,耳朵尖紅了一下。

我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筷子沒動。

“怎麼不吃?”

“在看你們。”

沈嘉卉愣了一下:“看什麼?”

“看你對我弟真好。”

她笑了笑:“他小嘛,不多照顧一下誰照顧。”

楚維桑趕緊接話:“還是哥對我最好。嘉卉姐就是幫你照顧我而已,你別多想。”

幫我照顧。

多好聽。

她用我的名義寵他,他用我的名義心安理得。

到最後,所有的好都是因為我。所有的虧,也都是我在吃。

吃完火鍋,沈嘉卉送我們回家。

路上她接了一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嗯,到了。放心吧。那個先不說了。”

掛了電話看了我一眼。

“公司的,催方案。”

我點點頭,沒追問。

到了樓下,楚維桑先上去了。

沈嘉卉拉住我的手。

“維楨,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回頭看她。

“什麼事?”

“你這幾天不對勁,說話不像以前了。”

“哪不像了?”

“以前你會逗我開心,現在你說話客客氣氣的,像在跟外人聊天。”

我看著她的眼睛。

路燈的光打在她臉上,那張臉還是很好看,下頜線利落,鼻樑挺直。

這張臉對著我的時候很溫柔,對著楚維桑的時候也很溫柔。

只不過溫柔的含義不一樣。

“可能累了。”

“那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來找你。”

她把我的手放開,在我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上樓。

開門。

父母坐在客廳看電視。

母親回頭看我一眼。

“回來了?黑了不少。”

“嗯。”

“犛牛幹買了嗎?”

“買了,在箱子裡。”

“行,明天給你大舅寄過去。”

父親從沙發上抬了下眼皮:“玩得開心嗎?”

“開心。”

“那就好。下次別一個人去了,不安全。”

下次別一個人去了。

你們四個人齊齊整整,留我一個人在外面吹冷風,現在跟我說下次別一個人。

“好。”

我拉著箱子進了房間,關上門。

牆上還掛著小時候的全家福。

兩歲的我抱著剛出生的楚維桑,母親笑得很柔,父親站在旁邊,一隻手搭在母親肩上,一隻手摸著我的頭。

那個時候沒有沈嘉卉,沒有過戶,沒有全員欺瞞的稻城之旅。

那個時候她摸著我的頭,說的是:“維楨是哥哥,要保護弟弟,知道嗎?”

我保護了他二十四年。

誰來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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