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一程,我與你在神山聖水告別_第 5 章 落地這座城市的時候

風雪一程,我與你在神山聖水告別發布時間:2026-09-16作者:溪言

第 5 章

落地這座城市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

機場出口沒有人接。

我拖著行李箱走到計程車等候區,手機開機的一瞬間訊息湧進來。

母親的未接來電七個。

楚維桑的訊息十二條。

沈嘉卉的訊息九條,最後一條發在十一點半:你是不是生氣了?你不回訊息我真的很擔心。

我挨個看了一遍。

母親的訊息從關切變成催促:維楨你怎麼不接電話?你到底在不在酒店?你給媽回個信。

楚維桑的訊息從關切變成委屈:哥你是不是不理我了?我做錯什麼了嗎?哥你說話呀。

沈嘉卉的最穩,每條都是標準溫柔女友話術:注意安全,早點休息,到了告訴我一聲。

我一條沒回。

手機又響了,謝景行的。

“你到了?”

“到了。”

“鑰匙在門墊下面,冰箱裡有吃的,你先湊合一晚。”

謝景行在這座城市開了一家小工作室,客房常年空著。

“謝謝你。”

“別謝了。你想好了?真不回去?”

“暫時不回。”

“沈嘉卉那邊呢?”

“沒說分手。”

“那你打算怎麼辦?”

“等他們演完。”

到了謝景行的公寓,洗完澡躺在床上,已經快三點了。

手機亮了,沈嘉卉的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你終於接了,我打了好多個。你怎麼了?”

“手機沒電了,剛充上。”

“你現在在酒店?”

“嗯。”

“明天幾點的航班?我買束花去接你。”

她從來沒有接過我。

每次我出差回來,都是自己打車到家。

有一次我拎著兩個大箱子在高鐵站門口等了四十分鐘計程車,打電話給她,她說在打遊戲,讓我自己叫個車。

現在她說要買花來接。

“不用了。”

“怎麼不用?好不容易出去玩一趟,我得給你接風。”

“嘉卉,你這幾天是不是很閒?”

“啊?你不是說讓我好好休息嗎?”

“那你休息得怎麼樣?”

“挺好的,補了好多覺。”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特別自然,自然到我幾乎佩服她的心理素質。

一個正在稻城亞丁陪我弟弟看雪山的人,跟我說她在家補了好多覺。

“那就好。我改了航班,晚一天回。”

“為什麼?”

“想多待一天。”

“你一個人在那邊,我不放心。”

“以前我一個人的時候你也沒不放心過。”

她沉默了兩秒。

“你最近說話怎麼怪怪的?”

“累了,說話不過腦子。”

“行吧,那你玩夠了早點回來。家裡等你。”

家裡等你。

這個家裡有她和楚維桑和父母,全員剛從稻城回來,默契地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然後等我回去,繼續扮演那個被矇在鼓裡的大兒子。

“好,等我回來。”

掛了電話,我翻到手機相簿裡那個叫以後用的資料夾。

母親的朋友圈截圖。

評論區截圖。

老闆的聊天記錄。

沈嘉卉假裝在家發的那張床頭櫃照片。

一條一條,整整齊齊。

不多,但夠了。

我又翻出通訊錄,找到一個很久沒聯絡的號碼。

宋洵美。

大學時期的學姐,現在在一家律所做合夥人。

上次見面是兩年前同學聚會,她遞了張名片給我,說有事隨時找她。

我存下了,沒想到會用上。

凌晨三點給人發訊息不太合適。

我設了個早上八點的鬧鐘,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那張朋友圈的全家福。

四個人在雪山前面笑得那麼好看,構圖講究,光線完美,像是請了攝影師拍的一樣。

母親穿了那件她說太貴捨不得穿的紅色羽絨服。

父親戴了新買的墨鏡。

楚維桑圍著一條奶白色的大圍巾,是我去年生日時想買但覺得太貴沒下手的同款。

沈嘉卉站在他旁邊,手搭在他肩上,外套敞著,裡面的高領羊毛衫是我上個月攢錢給她買的。

我買的羊毛衫,穿在給別人撐傘的人身上。

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哭。

哭了就輸了。

哭了就還是那個說好好好然後委屈自己的楚維楨。

我不想再當那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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