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一程,我與你在神山聖水告別_第 6 章 早上八點
第 6 章
早上八點,我準時給宋洵美髮了訊息。
“宋學姐,我是楚維楨,有個法律問題想諮詢你。”
她回得很快:“維楨?好久沒聯絡了。說吧,什麼事?”
“我想了解一下,父母把口頭承諾給子女的房產過戶給另一個子女,這種情況有追回的可能性嗎?”
“口頭承諾有沒有證人?”
“有,我大舅在場。”
“過戶的時候你簽字了嗎?”
“沒有。是我媽直接帶我弟去辦的。”
“房本原來是誰的名字?”
“我媽的。”
“那在法律上,她有處分權。口頭承諾如果沒有書面協議,追回難度比較大。但如果你能證明存在贈與意思表示且你產生了合理信賴,可以試試主張。”
“那八萬塊呢?我媽說借去裝修,實際上沒有裝修。”
“有轉賬記錄嗎?”
“有。”
“她說的是借還是要?”
“她說借。”
“那有還款約定嗎?”
“沒有。”
“這種情況先把轉賬記錄儲存好,後續如果需要,可以作為債權主張。你方便的話來一趟律所,我幫你看看具體材料。”
“好,謝謝學姐。”
“不客氣。對了維楨,這種事你想清楚了再做決定,畢竟是家人。”
家人。
是家人才更難開口。
也是家人才傷得最深。
掛了電話,手機又響。
母親的。
這次我接了。
“維楨,你昨晚到底去哪了?打了一晚上電話不接。”
“手機沒電了,剛看到。”
“你爸急得一夜沒睡,你就不能回個訊息?”
“對不起,下次注意。”
“你什麼時候回來?”
“後天。”
“那行。對了,回來的時候幫媽帶點高原上的犛牛幹,你大舅想吃。”
“好。”
“多買幾斤,別小氣。”
我笑了一下。
她都不知道我已經不在稻城了。
也不關心我在哪。
她關心的是犛牛幹。
“媽,你跟我爸這幾天在家吃的什麼?”
“隨便吃的,家常菜。”
“楚維桑呢?他在家嗎?”
“在呢,這孩子哪也沒去,天天在家陪我們。”
天天在家。
天天陪他們。
在稻城。
“那就好。”
掛了電話,我坐在謝景行的陽臺上曬太陽。
這座城市比稻城暖和,十月的陽光照在身上有點懶洋洋的重量。
謝景行端了兩杯咖啡出來。
“你什麼打算?”
“先找工作。”
“在這邊?”
“嗯。”
“你在老家那邊的工作呢?”
“國慶回去交辭職報告。”
“房子呢?”
“沒有房子了。上個月過戶給楚維桑了。”
謝景行的杯子頓在嘴邊。
“你媽把你的婚房過戶給你弟了?”
“不是我的婚房了。一直是我媽的名字,她想給誰給誰。”
“那你跟沈嘉卉以後住哪?”
“如果還有以後的話。”
謝景行看著我,像在看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你變了。”
“沒變。以前也是這樣想的,只不過不敢說。”
“那現在為什麼敢了?”
我想了想。
“因為在牛奶海邊上,我看清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在不在場,他們都能過得很好。我是那個多餘的人。既然多餘,那就不用硬擠了。”
謝景行沒說話,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下午,我在網上投了三份簡歷。
這座城市的設計行業比老家發達,我做了四年室內設計,作品集還算拿得出手。
晚上,沈嘉卉發來一段語音。
“親愛的,我今天去了一趟超市,買了你愛喝的酸奶,放冰箱裡了,你回來就能喝。”
我聽了兩遍。
第二遍的時候注意到背景音裡有一聲很輕的笑。
男生的笑聲。
不是電視。
電視裡的笑聲不會那麼近。
我沒回復這條語音。
翻出了老闆的微信,問了一句:請問那家人退房了嗎?
老闆回:退了,今天中午走的。女孩還特意問了一下你的入住資訊,我按規定沒給。
她問了我的入住資訊。
說明她確實起過疑心。
但她沒有敲我的門。
因為敲了就得面對,面對就得選擇。
而她已經選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