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一程,我與你在神山聖水告別_第 8 章 辭職報告交上去的那天
第 8 章
辭職報告交上去的那天,主管很意外。
“你不是剛升了組長嗎?說走就走?”
“家裡有事。”
“多大的事?年假請一請不行?”
“不行。”
主管嘆了口氣,簽了字。
出公司大門的時候,沈嘉卉的車停在對面。
她搖下車窗:“你跟我說你今天加班。”
“事情辦完了,出來透氣。”
“那上車,我帶你吃東西。”
我上了車。
她沒有開去餐廳,而是開去了江邊。
車停在堤壩上,她關了引擎,轉過身來。
“維楨,咱倆談談。”
“談什麼?”
“談你最近到底怎麼了。你不接電話,不回訊息,跟你說話你永遠三個字以內。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你直接說。”
她的語氣很誠懇。
如果是一週前,我會心軟。
會覺得她還是在乎我的。
“你做得很好。”
“那你為什麼這樣?”
“哪樣?”
“像一堵牆。”
我看著擋風玻璃外面的江面,夕陽把水面切成一塊一塊的金色。
“嘉卉,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必須說實話。”
“你問。”
“國慶那幾天,你在哪?”
她的目光閃了一下,幾乎不可察覺。
“在家。”
“沒有出門?”
“沒有。”
“一步都沒出過?”
“我可能下樓買了個菜。怎麼了?”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那張照片。
她發給我的那張床頭櫃照片。
白色烤漆,直角邊。
“你家床頭櫃什麼時候換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螢幕。
“這是我家的啊。”
“你家是胡桃木的圓角,不是白色直角。”
“你記錯了吧。”
“我沒記錯。上個月我在你房間給你換床單的時候,被圓角磕了一下膝蓋。”
她沒說話。
我又翻出另一張截圖。
母親的朋友圈。
全家福。
她攬著楚維桑站在雪山前。
她看著那張照片,喉頭動了一下。
“維楨......”
“你不用解釋。我只問你一件事。”
“你說。”
“你們瞞了我多久?”
沉默。
江風灌進半開的車窗,吹得我頭髮往前飄。
“是你媽的意思。”
她終於開口了。
“什麼意思?”
“她說維桑一直想去稻城,但是你先提了這個計劃,如果你們一起去,你會把行程安排得很滿,維桑身體跟不上。所以讓我找個藉口不去,然後他們單獨帶維桑去。”
“你就同意了?”
“我當時覺得就是一次旅行,沒那麼嚴重。”
“你住在我隔壁,聽見我在走廊經過都沒出來。”
她咬了一下下嘴唇。
“我怕你看到了傷心。”
“所以你選擇讓我看到更傷心的方式。”
“維楨,我知道我做錯了。”
“你不是做錯了。你是選了。”
她伸手想握我的手。
我縮了回去。
“你每一次都有選擇。帶不帶我去日本,你選了帶裴頌。陪不陪我吃飯,你選了陪楚維桑。跟我說實話還是撒謊,你選了撒謊。你不是做錯了,是每一次都沒選我。”
她張了張嘴。
“裴頌是誰?”
“你問問你自己。”
她擰起眉:“什麼意思?我認識的裴頌就是大學同學,你在說什麼?”
我看著她,忽然發現自己把兩個人的故事攪在一起了。
不是裴頌。
裴頌是別人故事裡的角色。
我的故事裡,那個人叫楚維桑。
“算了,不重要。”
我推開車門。
“你去哪?”
“回家。”
“我送你。”
“不用了。嘉卉,你好好想一想,你到底想跟誰過。想好了再來找我。”
她在車裡叫我的名字。
“維楨。”
我沒回頭。
路燈照在柏油馬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長。
走出去差不多五十步的時候,身後傳來車門關上的聲音。
她沒追上來。
我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