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燈照着他們,陰影留給了我_第 10 章 葬禮之後的兩個月
第 10 章
葬禮之後的兩個月,這個曾經在外人看來光鮮亮麗的家庭,徹底分崩離析。
岑雅南因為在重大事故現場指揮失當,包庇家屬,被樂團辭退。
她的心臟受了刺激,落下了病根,連那根她最引以為傲的指揮棒都握不穩了。
林清和主動吊銷了自己的醫師資格證。
他瘋了。
他每天穿著那件沾滿我鮮血的外套,逢人便說自己是個庸醫,說自己殺死了親生兒子。
市一院把他送進了精神衛生中心,他就在那間狹小的病房裡,整日整夜地對著空氣重複著做心肺復甦的動作。
賀長風的下場最為直接。
因為涉嫌重大責任事故罪,且存在嚴重的職務疏忽,她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入獄的那天,她要求帶走一根那把大提琴上斷裂的血弦,作為她餘生在鐵窗內唯一的念想。
至於岑鹿鳴。
他不僅被樂團永久除名,還因為涉嫌間接危害公共安全受到了調查。
雖然因為證據不足沒有入刑,但他徹底身敗名裂。
那些曾經被他虛偽外表矇蔽的人,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他失去了引以為傲的岑家光環,失去了所有的偏愛,像一隻過街老鼠,連一份端盤子的工作都找不到。
我最後一次去看他們,是在市郊的精神病院裡。
林清和正呆坐在長椅上,看著窗外的落葉。
他突然轉過頭,直勾勾地盯著我飄浮的方向,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一陣狂喜。
“玉瓚!你來看爸爸了!”
他連滾帶爬地撲過來,試圖抱住我虛無的靈魂。
“爸爸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栗子蛋糕......你別生爸爸的氣了,爸爸再也不管別人了,爸爸只要你......”
他對著一團空氣哭得撕心裂肺。
我低下頭,看著這個撫育我長大,卻又親手放棄了我的男人。
我的心裡沒有怨恨,也沒有原諒。
只有一種徹底的、冰冷的釋然。
“林清和。”我看著他的眼睛,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我從來都沒有生過你的氣。”
“因為從你們轉身離開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沒有家人了。”
我不原諒,是因為你們不配。
我釋然,是因為我終於可以擺脫這種令人作嘔的、窒息的“愛”。
一陣秋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葉。
我感覺到靈魂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撕裂感,緊接著,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的身影在陽光下逐漸變得透明,化作無數光點。
再見了,這個充滿偏見與虛偽的世界。
我終於,自由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