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燈照着他們,陰影留給了我_第 3 章 救護車的警笛聲終於從劇院外傳來
第 3 章
救護車的警笛聲終於從劇院外傳來,刺破了沉悶壓抑的空氣。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迅速逼近,三名急救人員推著擔架床衝進了舞臺區域。
“傷者在哪裡?”為首的急救醫生大聲詢問,目光在現場快速掃視。
岑雅南立刻迎了上去,指著岑鹿鳴的方向。
“這裡。二十二歲,男性,先天性心臟病史,目前心動過速,疑似併發室顫先兆。”
急救醫生點點頭,立刻招呼護士推著擔架過去。
“快,上氧氣,連線車載監護儀!”
沒有任何人朝我看一眼。
我就像是一件被遺棄在舞臺角落的壞掉的樂器,與這場緊張的救援毫無關係。
陸修遠猛地站了起來,張開雙臂擋在了急救人員必經的過道上。
“這裡還有一個人!他被幾百斤的重物砸中了脊椎,他一動都不能動了!”
急救醫生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岑雅南。
“指揮先生,這......”
岑雅南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上前一步,強行將陸修遠拉到一邊。
“醫生,不要受干擾。那個是我的大兒子,他為了救人被擦傷了。”
“他意識清醒,沒有外出血,目前狀況穩定。等你們把鹿鳴安頓好,我們自己會開車送他去醫院。”
急救醫生看著被林清和護在懷裡面色蒼白、大口喘氣的岑鹿鳴,又看了看趴在地上“安靜”的我。
在急診的經驗法則裡,會哭會鬧的往往還有救,而悄無聲息的,要麼是真沒事,要麼已經沒救了。
他顯然選擇了相信身為急診科主任的林清和的判斷。
“好,先轉移心臟病患者,動作快!”
擔架床的車輪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岑鹿鳴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擔架。
他躺在那裡,目光穿過人群,正好與我對上。
那雙總是裝出驚恐和無辜的眼睛裡,此刻卻沒有多少害怕,反而閃爍著一絲隱秘的慶幸。
他知道我受了傷。
他或許不知道我傷得有多重,但他很清楚。
只要我躺在這裡起不來,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愛護,就都會毫無保留地傾注在他的身上。
他害怕我那場完美的獨奏搶走母親的驕傲,害怕我優渥的家境讓賀長風高看我一眼。
所以他理所當然地享受著這一切,享受著我用命換來的“偏袒”。
“哥哥......”岑鹿鳴虛弱地喚了一聲。
林清和立刻俯下身:“怎麼了?是不是哪裡疼?”
“哥哥還在地上,我們不帶他一起走嗎?”
岑雅南在一旁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岑鹿鳴的頭髮。
“救護車只有一個擔架位。你哥哥如果跟著擠上去,反而會影響急救空間。”
“鹿鳴,你就是太善良了,這個時候還在操心別人。你放心,你哥哥堅強得很,他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記恨你的。”
不會記恨。
是啊,我怎麼會記恨呢。
我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了,哪裡還有力氣去記恨。
我感覺到肺泡正在一個個破裂,血液倒灌進氣管,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肺部深處令人絕望的破敗聲。
賀長風不知道什麼時候檢查完消防通道回來了。
她看到擔架正被推走,快步走到我身邊。
“你看,我就說救護車來了也沒用,資源要留給最需要的人。”
她蹲下身,似乎想伸手碰碰我的臉,但最終還是停在了半空中。
“委屈你了。”她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我知道你痛,但也得顧全大局。你爸是醫院的招牌,你媽是樂團的門面。今天這事要是處理不公,對他們的名聲打擊太大。”
“等救護車走了,我馬上抱你上我的車。想吃什麼?路過南街的時候,我給你買那家你最喜歡的栗子蛋糕?”
我看著她,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那一圈圈暈染開的重影裡,我彷彿看到了我們剛結婚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