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燈照着他們，陰影留給了我_第 6 章 整個劇院徹底亂了套

第 6 章

整個劇院徹底亂了套。

去而復返的急救人員迅速推開了已經徹底崩潰的林清和，將各種儀器連線到我的屍體上。

“心電圖呈直線。”

“瞳孔散大固定，對光反射消失。”

“頸動脈無搏動。”

醫生每報出一項指標，就像是揮起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岑雅南和林清和的身上。

“患者已經沒有生命體徵，初步判斷死因為高位脊髓損傷合併嚴重內出血導致的心源性休克。”

急救醫生直起身，看了一眼腕錶。

“死亡時間，大約在十分鐘前。”

十分鐘前。

那正是他們決定把唯一一個擔架名額讓給岑鹿鳴，然後轉身離開的時候。

林清和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猛地撲向那名醫生，死死抓住他的白大褂。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兒子沒死！他身體那麼好，他怎麼會死！”

“你給他推腎上腺素！給他上人工心肺機！我是市一院的急診主任，我說他沒死他就沒死！”

醫生無奈地掰開他的手，眼神里充滿了悲憫和不解。

“林主任，您是內行，您應該比我更清楚。”

“他傷得這麼重，內出血量這麼大。如果您在他剛受傷時哪怕只做一次最基礎的觸診，都不可能拖到現在。”

這句話成了壓垮林清和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如同被抽去脊骨般癱軟在地，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臉，指縫間溢位絕望的嗚咽。

是啊，哪怕只是一次觸診。

哪怕他肯分出看向岑鹿鳴的一秒鐘，看一眼我被染黑的西裝下襬。

可是他沒有。

他固執地認為這只是為了爭寵的把戲，固執地堅守著他那可笑的“避嫌”。

賀長風像是突然瘋了一樣，衝破了急救人員的阻攔，一把抱起我那軟綿綿的屍體。

“讓開！都給我讓開！”

她雙眼赤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答應過他要送他去醫院的。我的車就在外面，他最喜歡的栗子蛋糕我也讓人去買了。”

“他只是生我的氣睡著了，只要我哄哄他，他就會醒的！”

她試圖將我緊緊摟在懷裡，但我斷裂的脊椎根本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

我的頭無力地向後仰倒，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湧出，沾滿了她那一身筆挺的制服。

“賀長風！你放下他！”

岑雅南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她跌跌撞撞地走過去，試圖從賀長風手裡奪回我。

“你平時是怎麼做消防檢查的！那塊吸音板怎麼會掉下來！”

“是你害死了他！是你這個混蛋！”

兩個曾經在人前維持著完美婆媳形象的女人，此刻在我的屍體前像野獸一樣撕扯起來。

就在這時，一直躲在擔架上的岑鹿鳴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媽，嫂子......你們別打了......”

他捂著胸口，臉上掛著楚楚可憐的淚水，試圖維持他一貫的柔弱形象。

“哥哥如果還在，肯定不希望看到你們這樣。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犯病，哥哥可能就不會......”

“你閉嘴！”

一直默默坐在血泊旁的陸修遠突然站了起來，指著岑鹿鳴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少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

“玉瓚哥是為了推開你才被砸中的！你明知道他被砸得很重，你卻在裝病博取同情！”

“你那個該死的心臟病發作連個冷汗都不出，你騙得了鬼！”

陸修遠的話像一把尖刀，瞬間刺穿了岑鹿鳴的偽裝。

岑雅南和林清和同時停下了動作，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岑鹿鳴。

岑鹿鳴的臉色終於變了，不是裝出來的蒼白，而是真正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