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表兄回來時我已出嫁_第8章 我對你從來沒有男女之情
」
「我對你從來沒有男女之情,是你把我的求生與禮數全當成了愛慕。」
顧長烈身形晃了晃,像是再也站不穩。
謝珩語氣淡淡的,直接開口送客:
「今夜是我與知意的新婚夜,顧二公子若還有一點禮數,就請立即離開,不要繼續叨擾。」
顧長烈踉蹌著退後一步,卻仍固執地站在院中不肯走。
燭火把我和謝珩並肩而坐的影子映在窗紙上。
顧長烈抬頭看著那雙影子,神情漸漸恍惚。
兩名護院架住他,強行拖出內院。
院裡終於沒有了爭吵,新房也恢復安靜。
紅燭偶爾爆出輕響,謝珩轉身看向我,眼底重新有了笑意。
他抬手輕輕遮住我的眼睛。
「不必再看那個不相干的人,今後他也不能擾亂我們的日子。」
「知意,到我這裡來,坐到我身上。」
那一夜直到天將亮,我才真正合眼休息。
眼前的白光一陣陣湧來,又一次次退去。
我腦子昏昏沉沉,最後只剩下一個最直白的念頭。
原來常年習武之人的體力,真的不能只看雙腿。
謝珩明明站不起來,怎麼在床上還能這樣厲害。
15
後來我才知,他那夜是避開守門人偷跑出來的。
侯夫人得知他在謝家大鬧洞房,當場氣得拍案而起。
她親自在刑凳旁坐鎮,下令家丁重打八十杖。
厚重刑板一聲聲落下,隔著幾重院牆仍能聽得清楚。
秋風吹得衣角翻卷,侯夫人站在廊前,氣得雙手發抖。
「知意的母親當年在流放路上救過我性命,我接她進府是為讓她平安享福,不是讓你日日作踐她!」
「我去邊關以前反覆交代過,你們兄弟必須真心照顧她,不許叫她寄人籬下受委屈。
」
「你把我的話全當耳旁風,還敢說自己已經盡了侯府待客的本分?」
她越聽越氣,索性從家丁手中奪過刑板,親手狠狠落下。
「你究竟憑什麼輕視知意,又憑什麼把她的好都當成理所應當?」
「你今日錦衣玉食、人人奉承,靠的是祖輩家業和靖安侯府的庇護!」
「當年若沒有她母親讓出的那碗熱飯,我早??在流放路上,也根本生不下你。」
「我顧家沒有你這樣狂妄自大、輕賤恩人的不孝兒子!」
顧長烈伏在刑凳上,咬牙沒有求饒。
八十杖打完,他背後已經??肉模糊,渾身脫力,根本無法起身。
我成親後第一次歸寧,天氣微涼,細密秋雨落了整整半日。
侯夫人剛見到我,就拉住我的手不停噓寒問暖。
堂中原本一片溫馨熱鬧。
不久之後,門外卻傳來緩慢拖沓的腳步聲。
顧長烈杖傷尚未痊癒,只能撐著柺杖,一步一挪地進入堂中。
那枚被他搶走的淺青白劍穗,仍被緊緊攥在手心。
「知意——我有話想親口同你說。」
他才開口,侯夫人已經皺眉打斷,冷冷吐出兩個字:
「晦氣,別讓他擾了知意歸寧的好日子。」
她說完便命家丁進來,把顧長烈直接拖回自己的院子。
隨後她輕拍我的手背,低聲寬慰:「別理這個混賬,他不值得你再費一點心。」
「他今日遭受的一切,全是自己一件件作出來的,怨不得任何人。」
「等他背上的傷徹底痊癒,能夠自己下地走路,我便把他趕出侯府獨自在外謀生歷練。」
「讓他離開家族庇護吃些苦頭,也好磨掉那一身驕縱、自負和目中無人。
」
顧硯之笑著擺好葉子牌,招呼我與謝珩一起入座。
我收回落在門外的目光,再沒有追問顧長烈的去向。
風從院中的桂花樹梢穿過,細小金黃花瓣鋪滿溼潤青磚。
過去三年壓在心底的委屈,終於隨著那陣秋風一點點散去。
16
乳孃原本一直盼著能親自來京送我出嫁。
可小孫女恰在婚前出生,她只得留鄉照料。
等到孩子稍大一些,她才收拾行囊,趕來國公府看望我。
不過一年未見,她鬢邊已經添了幾縷明顯白髮。
「知意,如今看見你嫁給真正珍惜你的郎君,乳孃心裡比什麼都歡喜。」
「可有些話只寫在信裡不夠,我仍要當著你的面再叮囑一遍。」
乳孃握著我的手,認真告訴我:
「話本里的才子佳人,多半寫到拜堂成親便匆匆收尾。」
「因為一時相愛並不算難,幾十年裡彼此尊重、好好相守才最難。」
「所以你愛一個人,千萬不要把自己的全部都填進去。」
「你可以盡心待謝珩,也可以依靠他,卻不能把他當成此生唯一的退路。」
細雪從簷外飄落,落進我掌心,很快融成一小汪清亮的水。
送走乳孃後,我快步跑向正在長廊下等我的謝珩。
他將一枝紅梅插進我髮間,又拂去肩頭細雪。
我確實深愛謝珩。
這份喜歡從很多年前就已生根,並非因為嫁給他才有。
可即使再喜歡一個人,我也會替自己留住清醒和退路。
我們彼此珍惜時,我會毫無保留地享受相守的每一天。
若有朝一日感情改變,我也能守住尊嚴,從容離開。
或許謝珩會始終珍惜我,我一生都無需面對離別。
可世間人心並非永遠不變。
誰又能保證,未來絕不會出現意外呢。
我站在謝珩身邊,與他一同望著庭院裡越積越厚的白雪。
沒有關係。
無論將來是哪一種結局,我都能把自己的日子過得很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