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表兄回來時我已出嫁_第3章 郎中交代完換藥
郎中交代完換藥,又確認不會留疤,他才稍稍安心。
隨後他沉下臉,命小廝傳顧長烈來賠罪。
沒過多久,小廝卻獨自折返,低著腦袋稟告:
「大公子,二公子不肯過來,也不肯向表小姐低頭認錯。」
「二公子還說,表小姐只是憑她母親當年施過一頓救命飯,才厚著臉皮在侯府長住多年。」
「侯府沒有將她趕回鄉下,已經算還清恩情,她又憑什麼逼二公子向她賠罪。」
我與顧家沒有血親,留在這裡確實起於一頓飯。
二十年前,靖安侯府受人構陷,全家被押往苦寒之地。
侯夫人那時有孕在身,途中缺衣少食,幾乎沒能活下來。
我娘見她餓得站不穩,便送出僅有的一碗熱飯。
兩個女子十分投緣,當場認作異姓姐妹。
她們此前從未謀面,卻因那碗飯結下半生情分。
幾年後舊案昭雪,顧家得以返回京城。
侯夫人多次寫信,請我娘進京與她相聚。
可我娘生我時遇上難產,沒能熬過去。
三年前,我爹也因久病撒手人寰。
自那以後,我便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女。
侯夫人念及舊日姐妹情,特意派人接我到侯府生活。
小廝說完那些刻薄話,顧硯之的神色更加難看。
他轉向我,先替弟弟鄭重道歉。
「表妹,長烈口無遮攔,這次是他錯得離譜,我替他給你賠禮,你不必把那些混賬話記在心上。」
「當年若不是伯母把那碗熱飯讓給我母親,我和長烈或許根本沒有機會來到世上。」
「此外還有一件要緊事,我今日必須先告訴你。」
顧硯之今日匆匆前來,也有向我辭行的意思。
他奉命去江南辦差,明早啟程,幾個月不能回京。
侯爺夫婦多年鎮守邊關,極少留在府裡。
顧硯之一走,府裡便只剩我與顧長烈常住。
「長烈若再欺負你,你立即寫信送來,我回京後一定查清楚,親自替你做主。」
「他做事常憑性子,我不在府中時,也煩請你在緊要處看顧他一回。」
說話時,顧硯之把一支石榴花簪輕輕別在我的鬢邊。
他一貫真心待我,這樣簡單的囑託,我自然點頭答應。
顧長烈已經成年,又有下人照料,何須我看顧。
我只當大表兄臨行客氣,並未往心裡去。
誰知幾日之後,顧長烈還真出了意外。
06
第五日夜裡,幾名小廝攙著神志不清的顧長烈回府。
他同朋友飲酒時忽然渾身灼熱,連人也認不清。
值夜下人不知如何處置,連忙到偏院來報我。
我讓人火速請郎中,自己披上外衫趕到顧長烈院裡。
老郎中搭脈許久,眉頭越鎖越緊,臉色也漸漸凝重。
「二公子誤中了催情的烈藥,藥性已經隨著血氣走遍全身。」
我聽得心頭髮緊,趕緊問他能用什麼藥解。
郎中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搖頭:
「這種藥沒有現成解方,尋常湯藥壓不下來,只能行男女之事,才可緩解渾身燥痛。」
這句話一齣口,整間外室都靜了。
裡間只剩顧長烈強忍著的低哼,一聲比一聲沙啞。
他皮膚燙得嚇人,意識越來越亂,只能蜷縮在床榻上硬熬。
管家急得來回搓手,望著我問:
「表小姐,如今二公子這樣難受,我們到底該如何處置才好?」
「把他房裡原先挑定的幾名婢女都叫來,先問問她們的意思吧。
」
我記得顧長烈院中一直有幾個年輕婢女近身服侍。
侯夫人曾說,待他年長便從中挑人收作通房。
幾個清秀姑娘被帶到廊下,聽見動靜都紅了臉。
「今夜情況特殊,你們當中可有誰願意進去照料二公子?」
我話音剛落,一個圓臉杏眼的姑娘便向前一步,清脆回答:
「奴婢自己願意進去服侍二公子,請表小姐准許。」
我長出一口氣,總算不必讓他繼續受藥性折磨。
管家忙帶著那姑娘進到裡間。
她才靠近床邊,一隻軟枕就迎面砸了出來。
顧長烈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怒吼:
「滾出去,誰準你進來的!」
那婢女嚇得面無人色,跌跌撞撞退到門外,再也不敢往前。
裡間喘息越發粗重,連門外的人聽著都覺得難熬。
就在這時,我忽然聽見顧長烈喊出了我的名字。
「沈知意。」
他的聲音繃得極緊,早已啞得不像平日。
他確實隔著簾子叫我。
「沈知意,你現在進來,親自到榻前服侍我。」
「只要你今晚肯伺候我,明日我就稟明母親,抬你做我的妾室。」
夜風從長廊灌進來,把幾盞燭火吹得左右亂晃。
我望著地上來回搖動的影子,只覺得這番施捨荒唐可笑。
我家中雖不富貴,到底也是身世清白的良家女。
父親從小疼我,乳孃更把我護在心尖。
他們教我堂堂正正做人,從沒想過讓我低頭給誰做妾。
見我始終沉默,顧長烈的耐性很快耗盡。
他呼吸急促,蠻橫的聲音穿過房門:
「沈知意,你到了這時候還裝什麼貞潔清高?」
「你這三年天天圍著顧家兄弟轉,不就是盼著有朝一日爬上我們誰的床?」
「我肯給你一個貴妾名分。侯府的貴妾,還不夠給你臉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