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表兄回來時我已出嫁_第5章 她認真打量我幾眼
她認真打量我幾眼,目光中只有憐惜。
「知意,昨夜發生的荒唐事我已經聽府里人說了。」
「你那位二表兄當真混賬,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這樣逼迫你。」
她牽我入座,又親手倒了一盞熱茶放到我面前。
「你不必拘謹,我今日請你過來,並不是要談顧長烈。」
「你前些日子託我留心的事情,如今已經選出幾戶合適的人家。」
她說著,伸手取來案邊的一隻寬大錦盒。
盒蓋開啟,裡面平整放著八幅年輕公子的畫像。
乳孃上回提醒我年紀不小,該為終身打算。
於是我曾請顧硯之幫我尋一戶性情和善的人家。
顧硯之便托熟悉京中子弟的謝婉貞篩選。
謝婉貞看著我,神情既溫柔又明白:
「我小時候也在外祖家寄住過幾年,懂得住在別人家裡處處小心是什麼滋味,何況你還遇上顧長烈。」
「他嘴上像是十分厭惡你,行為卻又處處盯著你不放。」
「你做什麼他都要過問,轉頭又偏要貶損你,把你的心意踩得一文不值。」
「這樣的男子便是家門再顯赫,也只會讓妻子受盡委屈,絕不能託付一生。」
「知意,這幾戶人家的品性、家風我都查問過,你安心慢慢看,不必遷就任何人。」
我點點頭,將錦盒裡的畫像依次展開。
謝婉貞坐在旁邊,為我一幅幅介紹。
每位公子的性情家世,她都講得很仔細。
當我拿起第四幅畫像時,手指不由自主停了下來。
畫中青年穿著雪白長衫,眉眼清朗沉靜。
即便只是一幅畫像,也看得出他骨子裡的端正挺拔。
我盯著熟悉面容,一時忘了翻到下一幅。
謝婉貞見狀,忍不住笑了。
「畫像上的是我親弟弟謝珩,他在家中排行最末。」
「知意,你是不是早就見過他,竟看得這樣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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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認得謝珩。
年少那年,我曾跟隨父親進京,赴過一次桃花宴。
席上人多,我偏在那時初來月事,裙後染了暗紅。
我羞慌地躲在假山後,不敢回女眷席。
正手忙腳亂時,一個少年隔著山石遞來披風。
我悄悄抬眼看了他一回。
他容貌清俊,舉止有禮,讓年少的我怦然心動。
後來我私下打聽,才知他叫謝珩,是鎮國公最疼愛的幼子。
公府公子與我相隔太遠,我不敢妄想。
我很快壓下剛剛萌生的歡喜,再沒主動去接近他。
可往後聽到有關他的訊息,我仍會忍不住多問一句。
他自幼弓馬出色,桃花宴後便隨叔父去了邊關。
後來他屢立戰功,掙來少年將軍之名。
還知道他為救被困百姓傷了雙腿,從此只能借輪椅行動。
上次來國公府做客,我曾隔著庭院與他偶遇。
沒想到多年過去,他還認得我,遠遠向我點頭問候。
我從舊事中回過神,試探著問謝婉貞:
「令弟......可知道,姐姐把他的畫像也放進了給我挑選的匣子裡?」
謝婉貞沒有馬上回答,只朝花廳門外輕咳兩聲。
一道溫潤清楚的男子聲音隨即從門外傳來。
「畫像是我親自交給阿姐的,也是我求她務必放在第四幅。」
我驚訝地抬起頭。
「謝某雙腿受傷,今後行動多有不便,本不敢說自己與姑娘相配。」
「可沈姑娘是我藏在心裡多年的願望,從來不是臨時起意。
」
「我不願一輩子都因怯懦後悔,所以今日厚著臉皮來向姑娘自薦。」
話音落下,花廳的門也從外面被人推開。
謝珩一襲白衣,安穩坐在木製輪椅中。
他雙腿不能站立,脊背卻依舊筆直。
我望著他,怔怔重複:「你說,我是你藏了多年的願望?」
謝珩輕輕點頭,唇角浮出坦然笑意。
「是,我喜歡沈姑娘已經許多年了。」
「桃花宴上初次見你時,我便記住了躲在假山後的那個姑娘。」
「後來阿姐說你寄居顧家,日子過得並不輕鬆,我一直放心不下。」
「可我每次聽來的訊息,都說你再難也守著自己的分寸,沒有向誰低頭。」
「這樣的沈姑娘,我一直......心生敬慕,也想用餘生好好珍惜。」
花廳一時安靜下來,竹葉被風吹動的細響從窗外傳進來。
我心中一瞬湧出太多念頭,竟不知先回答哪一句。
謝婉貞用肩膀輕輕碰了碰我,含笑問道:
「知意,盒裡還剩四幅畫像,你可還要一幅幅看完再拿主意?」
我立即搖了搖頭。
「後面的畫像都不必看了,我心裡已經有了選擇。」
「謝公子很好,我願意與他認真相處,也願意議這門婚事。」
我看見他腰間佩著舊劍,鼻尖忽然有些發酸。
「我原本已經編好一枚劍穗,一直想著尋個合適機會送給謝公子。」
「只是那枚劍穗被旁人強行拿走,如今不能交到你手中。」
「待我重新編好一枚,一定親自替你係在佩劍上,不讓旁人再碰。」
謝珩看著我,眼裡笑意漸深:「好,我等著知意親手送來的那一枚。」
11
從國公府回侯府時,馬車經過一座臨街茶??。
我隨手將車簾掀開一道窄縫。
恰巧看見二??一間雅室開著半扇窗。
顧長烈與幾位相熟的世家公子正圍桌喝茶。
一個紈絝子弟說笑的聲音順著視窗飄到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