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表兄回來時我已出嫁_第7章 我離京一年
」
「我離京一年,前後寄了那麼多封信,她竟連一個字都不曾回我。」
友人故意挑高了聲音取笑:
「喲,才分開一年,你便張口閉口都是她,看來還真把人想壞了?」
顧長烈耳尖微微泛紅,立即嘴硬地扭開臉。
「胡說什麼,誰會想那個不識好歹的丫頭。」
「我只是......想知道她如今過得如何,有沒有又學會什麼新糕點,正等著我回府嚐嚐。」
周圍幾人頓時擠眉弄眼地笑起來。
「你這模樣分明就是日日惦記她,偏還要在我們面前逞強。」
「既然人都已經回京,索性趕緊回侯府找她,免得一路心神不寧。」
顧長烈垂手摩挲腰間劍穗,嘴角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
「你說得對,我回府後先請母親替我定一門門當戶對的正妻。」
「等正妻進門,我便納沈知意為貴妾,也算給她一個想要的歸宿。」
話音剛落,秋風猛地揚起花轎紅簾。
連覆在我頭頂的紅蓋頭,也被風掀開了半邊。
我們隔著人群猝然對視。
顧長烈整個人僵在馬背上。
過了許久,他揉揉眼睛,轉向朋友勉強笑道:
「大概是我一路太惦記沈知意,方才竟覺得花轎裡的新娘長得像她。」
「若有一日她也能坐進喜轎,大約就是這樣一副紅妝模樣。」
友人聽後忍不住提醒他:
「那終究不會完全一樣。」
「她若給你做妾,只能穿偏色嫁衣,無論如何都沒有資格穿正紅。」
顧長烈坐在馬上沉默很久,才低低開口:
「可我方才瞧著,明明是正紅最襯她,旁的顏色都比不上。」
花轎繼續向前,曳地紅綢掠過他馬旁。
就在隊伍經過時,他看見送親人群中的顧硯之。
顧長烈立即催馬上前,攔到兄長近旁。
「大哥,你今日為何沒有留在府中,反倒跟著這支迎親隊伍?」
「究竟是哪一家的姑娘出嫁,連你都要親自過來送這一程?」
顧硯之神色複雜地看著他,沉默片刻才作答。
「今日出嫁的是我們自家表妹,我這個做表兄的,自然應當親自送嫁。」
顧長烈臉上的笑突然凍住,身體在馬背上明顯晃了一下。
「表妹?顧家哪一位表妹今日出嫁,我怎麼從未聽人說過?」
顧硯之看著他,聲音壓得很低:
「府裡同我們一道長大的表妹還能有幾個?」
「今日嫁去鎮國公府的人,自然是知意。」
14
兄弟後來又說什麼,我隔著鑼鼓聽不清。
花轎往前,將顧長烈的身影留在後方。
入夜後新房紅燭明亮,喜帳從床架垂落。
謝珩遣退所有侍從,房中只剩我們兩個。
我捏著繡了並蒂蓮的喜帕,心口一直跳得厲害。
謝珩雙腿受過重傷,在夫妻之事上或許也有不便。
那麼今夜大約只是同榻而眠,不會真做什麼。
謝珩也靜靜看著我,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他剛張口想說話,外院突然傳來一陣爭執喧鬧。
謝珩皺了皺眉,朝門外問:「外面何人吵鬧,為何驚動到內院來了?」
謝府管家惶急的聲音隔著厚重木門傳進來:
「回稟小公爺,闖進來的是......靖安侯府的二公子顧長烈。」
「他非要進入新房院落,國公爺已經命護院在外面將人攔住了。」
謝珩神情沉了下來,略一思索便吩咐:
「讓他到院中來。有些誤會拖得太久,今夜確實該當面講明白。」
顧長烈很快被護院放進院門。
他顧不得世家體面,隔窗厲聲質問:
「沈知意,你為什麼寧肯嫁給一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廢人?」
「難道只因為鎮國公府門第更高,更能滿足你攀附權貴的心思?」
顧長烈一向如此,做事從來只顧自己痛快。
今夜也是一樣。
他不曾想,這種話會讓謝家如何看我。
我冷聲回道:「我的夫君從來不是廢人,他是守過邊疆、救過百姓的將軍,遠比你堂堂正正。」
「可你這些年分明喜歡的人是我,如今為何轉頭嫁給他?」
我正要親自回答,謝珩卻輕輕抬手,示意我先坐著。
他平靜地望向映著人影的窗紙。
「顧長烈,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也把知意看得太輕。」
「她寄居顧家三年,你收下她的心意,卻一次次貶損羞辱她,這是無情無義。」
「她母親曾在絕境中救過你母親性命,你卻輕賤恩人之女,還說她賴在侯府,這是忘恩負義。」
「如今知意已經與我拜堂,你仍擅闖謝家內院,壞她新婚體面,這是不知廉恥。」
「你既無情無義,又忘恩負義,還不知廉恥,知意憑什麼對你生出半分愛慕?」
從前我只聽人說讀書人的嘴厲害。
原來真正上過戰場的武將講起道理,也能句句戳中要害。
顧長烈站在院中,臉色一陣發白一陣發青。
他幾次想反駁,卻被事實堵得說不出話。
僵持許久,他才勉強擠出沙啞破碎的聲音。
「知意......謝珩方才說的那些話,也是你心裡真正的想法嗎?」
「是,我從未覺得他有一句說錯。」
我回答得沒有半點遲疑。
「你從我房裡搶走的劍穗,本就是我為謝珩編的,不屬於你。
」
「過去我同時照料你和大表兄,只因自己寄人籬下,想與府中主人和睦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