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鎮北小將軍養在暖閣裡的小通房。
在想起前世是怎樣慘??後,我當晚便決定??遁,再帶球跑路。
我揣著他送的銀票,在江南過了三年清淨日子,他還是找上了門。
兩個傻糰子看著這個非要說自己是他們親爹的男人,奶聲奶氣地拆穿他:
「你騙人,我孃親說我爹爹的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他沉著臉問我:「乖棠棠,你不打算解釋一下?」
我腦子裡只剩兩個字:完了!
1.
我是鎮北小將軍養在暖閣裡的小通房。
府裡的人暗地裡都罵我是狐媚子,勾得小將軍連正事都顧不上。
這話實在冤枉!夜夜被折騰得抬不起胳膊的人,分明是我。
我每回說累,他只當我撒嬌,反倒更不肯放過我。
「乖棠棠,再忍一會兒,很快就好。」
可他所謂的很快,少說也得一個時辰。
天快亮時,他總算睡熟。
我揉著痠軟的腰,想起昨夜那些羞人的事,臉又熱起來。
氣不過,我拿指頭戳了戳他的腰側。
「別鬧,時辰還早,再陪我躺會兒。」
裴照野把我整個人圈進懷裡,牢牢扣住我的腰。
剛睡醒,他的聲音又低又啞,聽得我耳根發燙。
「觀瀾,該起身了,再晚些去給郡主問安,旁人又要說我沒規矩。」
他最愛聽我叫他的小字。
聞言非但不鬆手,還懶洋洋地用下巴蹭我發頂。
「嘴上全是規矩,手倒抱得緊。究竟是誰不許我起?」
「哼!分明是你扣著我不放,還敢賴我。」我罵完便鑽進錦被,把燒紅的臉藏得嚴嚴實實。
門外很快傳來周嬤嬤板正的聲音。
「小將軍,郡主在佛堂等您,請您洗漱後立刻過去。
」
我忙掀開被子,要下榻伺候他更衣。
裴照野一手把我按回去,又替我蓋好被角,低頭親了親我的嘴唇。
「昨夜累著你了,今日不用伺候,再睡一覺。」
我瞪著他不說話。
害我腰疼的狗男人,倒很會裝體貼。
2.
我睡足以後,去別院外的小園子散心。
剛轉過月洞門,便聽見假山後有幾個丫鬟在嚼舌根。
「晚棠真有本事,床笫間不知使了什麼手段,竟讓小將軍破例把她搬進自己院裡。」
「再風光也只是丫鬟命。丞相府千金就要與小將軍成親,看她還能得意多久。」
「聽說蘇大小姐最是囂張跋扈,絕非好相與的,這回那個小賤蹄子有苦頭吃了。」
「......」
我沒敢繼續聽,轉身匆匆回了別院。??口發堵,連呼吸都不順,裴照野當真要娶妻了嗎?
可他昨晚還說很愛我,要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怎麼才過了一晚,他就變了心?
那些丫鬟鄙夷的聲音一直在耳邊打轉。
「通房不過是主子解悶的玩意兒,終歸是個下賤胚子。」
說來,我成為裴照野的通房,也是一場陰差陽錯。
兩年前一個不怕??的丫鬟想爬床,便在他的酒裡下了藥。
最後與他糾纏一夜的人陰差陽錯的成了我。
我本就愛慕裴照野,意識迷亂時捨不得推開,反而順著他的力道迎了上去。
昭寧郡主與裴將軍恩愛多年,她生平最厭惡三妻四妾。
知道此事後,她當場便要將我發賣。
裴照野把所有過錯攬在自己身上,硬挨三十馬鞭,隨後又在佛堂外跪了三天三夜。
第三日,他背上的血已經浸透衣裳,仍不肯讓我走。
昭寧郡主到底心疼兒子,這才點頭把我留下。
從此,我成了他房中唯一的通房,那時我真以為,我會一直是這份唯一。
3.
這兩年,他確實把我寵得沒邊,衣料、首飾、吃食,樣樣都給我挑最好的。
世家小姐有什麼,他也會想法子給我送一份,還親口吩咐暖閣裡的下人,見我如見第二個主子。
日子好得讓我昏了頭,竟忘了自己仍是通房。主母若要處置我,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我揣著滿腹疑問,從午後一直等到天黑。
燈芯結出第三朵燈花時,裴照野終於回來。
他從身後抱住我,臉埋在我的頸窩裡,身上還帶著夜風的涼意。
「棠棠,怎麼還沒睡?在等我?」
往日我早就轉身摟他了,今夜卻僵著沒動。
我把那句話翻來覆去練了許多遍,真正問出口時,聲音仍在發顫。
「觀瀾,你是不是要娶丞相府的蘇大小姐?」
他環在我腰間的手忽然停住,屋裡安靜得只剩燈花爆開的輕響,過了許久,他才鬆開我。
「這件事輪不到你過問。」
他拿起剛解下的披風便走,到了門邊又頓了頓,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樣的冷話對我。
我坐在榻沿,直到門外再也聽不見他的腳步聲,才肯承認自己聽懂了。
他要娶蘇令儀,而我這個小通房,連問一句都算逾矩。
??口一陣陣發疼,像有人攥著不肯鬆手。
那一夜,我睜著眼熬到天亮。
枕邊被淚水浸溼了一大片,我把半張臉貼在上面,冷得直哆嗦。
4.
裴照野整夜未歸。
我撐著床沿起身,嗓子又腫又疼,幾乎發不出聲音。
眼前忽然一黑,春桃趕緊扶穩我。
胃裡緊跟著翻騰起來。
我伏在銅盆邊,把昨夜吃的東西吐得乾乾淨淨。
春桃急著要去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