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球??遁後，小將軍找上門_第2章 我一把拉住她的袖口

我一把拉住她的袖口。

我隨口編了個著涼的理由，沒敢告訴她，心底已經浮出一個讓我害怕的猜測。

我可能......有身孕了。

我的身子一向弱，葵水也從來不準。

這幾個月一直忙亂，我沒有細算。

如今再想，竟已整整三個月沒來葵水。

我越想越慌。

午後，我藉口買繡線，一個人從側門離府，去了城西一間偏僻的小醫館。

老大夫號了脈，確認我已有三個月身孕。

我走出醫館時，腳步還是發飄，腦中仍響著他的勸告。

「姑娘若不準備留下，現在處理，對身子的傷害還能小些。」

他大約以為我是未出閣便意外有孕的官家小姐。

若不要這個孩子，我捨不得。

這是與我血脈相連的骨肉，也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可若留下，蘇令儀進門後，我和孩子還能有安生日子嗎?

我撫著小腹，越想越惶恐。

心神不寧間，我撞上迎面走來的人。

腳下一絆，我急忙用手撐住地面，沒讓肚子磕下去。

掌心擦破了皮，滲出的血紅得刺眼。

就在那一刻，一段可怕的記憶猛地衝進腦海。

5.

原來這已經是我的第二世。

前世，蘇令儀也是在我懷孕後不久得了訊息。

裴照野遠在邊關，她拿著他的信物，命人把我從府中帶走。

我被關在一間沒有窗的小屋裡。

地上結著冰，連牆縫裡透進來的風都帶著雪腥氣。

她讓人按住我的手腳，站在一旁，親眼看著刀刃劃開我的肚子。

四個月大的孩子被挖出來，丟去餵了狗。

我疼得叫不出完整的聲音，只能一遍遍求她停手。

蘇令儀踩碎我給裴照野縫的香囊，鞋底壓在我手背上。

「若不是照野哥哥趕不回來，你這樣的賤婢，也值得我親自動手?」

她折磨了我整整三個時辰，等我快斷氣時，又讓人強灌下一杯毒酒。

那個雪天，我和孩子都沒能活下來。

街上的叫賣聲把我拽回今生。

我抱緊肚子，渾身發抖，上下牙也止不住地打顫。

抬頭看見的，偏偏是前世害??我的主僕二人。

蘇令儀身邊的丫鬟指著我罵。

「走路沒長眼嗎?衝撞了我家小姐，你賠得起?」

我腿軟得幾乎站不住。蘇令儀剛要找我麻煩，眼睛忽然一亮，越過我看向身後。

「照野哥哥，你也來挑首飾嗎?」

我腦中嗡的一聲，頓時一片空白。

裴照野從我身後走來，蘇令儀快步挽上他的胳膊。

他很快抽回手，卻仍陪她進了對面的首飾鋪。

隔著半條街，我看見他挑了支金簪遞給她。

二人站在一處，任誰看都般配。

我咬緊唇躲進旁邊的小店，不敢讓他們發現。

眼淚砸在流血的掌心，疼得我徹底清醒。

甜言蜜語救不了命。

這一世，我不能再把自己和孩子交到他手裡。

6.

哪怕再重來許多次，我一個小小的通房，又怎鬥得過家世顯赫的丞相府千金?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帶著腹中孩子遠離是非，也遠離裴照野。

老天既給了我重來一回的機會，這一次我定要護住孩子，好好活下去。

作出決定以後，我開始暗中籌備逃跑。

裴照野送我的金銀珠寶太顯眼，我便分成許多份，隔三岔五換一家當鋪典賣。

我把換來的銀子一點點收好，離開的盤纏終於夠了。

生辰將近，他仍像往常一樣攬我坐在腿上，寵溺地捏了捏我的臉。

「棠棠今年想要什麼生辰禮?」

我衝他柔柔一笑，順著他的心意回答。

「棠棠什麼都不要，只盼將軍平安康健，無病無災。」

裴照野低頭一下下吻著我的眉眼，眼底盡是溫柔。

我的指腹順著他的眉骨描過去，這雙眼長得真好看，也確實會騙人。

「棠棠願意陪我一輩子嗎?」

我已經不是上輩子那個被愛衝昏頭的晚棠。

心裡只盼自己走後，他永遠找不到我，面上卻仍裝作乖巧。

「當然願意。棠棠的賣身契還在將軍手裡，又能去哪裡?」

他皺起眉，聲音冷了些。

「你肯留下，僅僅因為賣身契?」

「自然不只因為它，我喜歡將軍。可只要契紙還在，我們終歸仍是主與僕。」

我露出委屈的神情，依偎進他懷裡，貼著他的??口，聽見那陣心跳起初還穩，很快便亂了。

裴照野沒有爭辯，忽然抱著我走進書房，這才把我放下，從角落取出一隻精巧木盒。

盒中裝著我惦記已久的賣身契，他當著我的面把紙送上燭火。

我的名字很快捲進火舌，燒成一把灰。

7.

我沒料到他會當真燒掉賣身契，忍不住驚叫了一聲。

裴照野捧住我的臉，逼我看他。

「棠棠，我們早就不是主僕。能留住你的，從來不是一張紙。」

換作從前，我一定會信。

如今每個字落在耳朵裡，都像一場精心編好的騙局。

火光照著他的眼睛，我還是沒出息地紅了眼眶。

他俯身吻走那滴淚，耐心哄我。

「好端端的，怎麼又哭了?」

「將軍對我太好，我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的事。」

那年我才十三歲。

一場洪水沖走家人，也衝散了我從前的記憶。

我醒來後落到人牙子手中，被拴在街邊叫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