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球??遁後,小將軍找上門_第7章 我一封封往下看
我一封封往下看,眼淚砸在墨跡上。
旺財從懷裡又取出一卷用油布包好的明黃詔書。
「這才是小將軍當年要送您的生辰禮。」
裴照野站在我身旁,臉上的茫然一點點褪去。
20.
那是一道賜婚詔書。皇帝認我為義妹,又將我賜婚給裴照野。
「小將軍在邊關幾次帶傷上陣,就為了立下旁人比不了的戰功。他說要替您求一個堂堂正正的身份。」
旺財的嗓子已經啞了。「他趕在您生辰前一夜回京,連府門都沒進,先去宮裡求了這道賜婚。等他捧著詔書回家,聽到的卻是您的??訊。」
我抓著詔書,手抖得厲害,急忙追問蘇令儀的婚事。
旺財搖了搖頭。
「那樁婚事從來沒有成過。丞相勢大,陛下要清君側,小將軍才假意應下婚事,引蘇家入局。」
旺財紅著眼看我。
「小將軍這一生,只愛過您。」
我這才明白,他那時冷著臉推開我,陪蘇令儀挑選金簪,都是在做戲給蘇家看。
我以為的背叛,原來只是一場他不肯明說的假戲。
可他的隱瞞也真真切切把我逼進絕路。
我再也忍不住,撲進裴照野懷裡,委屈與後怕一起湧了上來。
「裴照野,對不起,我錯怪了你。可你當年為何什麼都不肯告訴我?」
他抱緊我,眼眶也紅了,承認自己瞞得太狠,才讓我怕成這樣。
替我擦去眼淚後,他又像從前那樣笑我:「棠棠,你還是個小哭包。」
聽見他又叫我小哭包,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眼裡的混沌便徹底散了。
他緊緊抱住我,隨後親口說起棠園那場大火,也說起這三年一路尋我的日子。
「棠棠,我終於把你找回來了。」
他將我緊緊摟在懷裡,像是捧著失而復得的珍寶。
傷好後,他陪我把鋪中的舊賬結清,等兩個孩子都在場時,才重新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他。
我答應了。
回京那年,棠園重新修好,院裡移栽的海棠正逢花期。
阿滿與歲歲在樹下追逐,裴照野蹲在廊下替我試一盒新胭脂。
他把胭脂抹得歪歪扭扭,還認真問我好不好看。
我笑著把銅鏡推給他。阿滿從樹下跑來,撲進他懷裡喊爹。
裴照野頂著那張抹花的臉應得響亮,歲歲也跟著撲了過去。
直到裴照野帶著兩個孩子朝我伸出手,我才放下銅鏡,走進他們中間。
番外
21.
(男主視角)
邊關戰事最緊的時候,我仍每天給棠棠寫一封信。
起初她偶爾回我幾行,後來便徹底沒了訊息。
我猜她還在為那樁假婚生氣。
可我堂堂大將軍,難道要天天低頭哄一個小女人?
我為此想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寫信時,我便不再叫她乖棠棠,直接改叫娘子。
這樣一來,我既不算低頭,又能提醒她別忘了名分。
我很滿意這個辦法。
夜深無事時,我把她從前寫來的信翻來覆去地看。
她落筆總是很慢。
寫到最後一橫時,筆鋒總會往上翹。
我閉著眼都能想出她咬著筆桿的樣子。
凱旋那日,我連盔甲都沒換。
下馬後,我徑直進宮求了賜婚。
皇帝終於準我以軍功換一道詔書。
我還盤算著,棠棠竟敢不出門迎我。
等見了面,我定要好好嚇她一回。
真見到她,哪裡又捨得。
我想過她在賭氣,也想過她躲懶或病了,唯獨沒想過她會??。
棠園只剩焦黑的梁木。
下人在河邊尋到她的衣裳。
他們都說,棠棠已經投水身亡。
所有人勸我認命。
可棠棠水性很好,她不可能平白淹??。
我追查了許久,終於從告老的舊嬤嬤口中得知,出事前最後見她的人是蘇令儀。
查清此事後,我接受了此前一直拒絕的安排,假意迎娶蘇令儀,替皇帝引出蘇家謀逆證據。
蘇家倒臺那日,她還穿著嫁衣,站在裴家門外笑著等我。
我把劍鋒抵在她的喉間,逼她說出棠棠的去向。
得知蘇家滿門獲罪,她非但不怕,反而仰起臉笑得癲狂。
「你想知道晚棠??前叫得有多慘嗎?」
「我剖開她的肚子時,那兩個孽種早已成形,從她腹中取出來時還在動呢!」
她越說越興奮,刺耳的笑聲響徹整間牢房。
「她哭著求我放過孩子,我偏讓人灌她毒酒。一個低賤的通房,也配跟我爭你?」
我握劍的手抖得幾乎抓不住劍柄。
從她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我早看清了,她最在意家族與名分,也最想得到我。
蘇家滿門獲罪,她做不成裴家的新婦,也永遠得不到我。
我沒有給她痛快。
她怎樣折磨棠棠,我便讓她也受一遍同樣的罪,直到她在血泊裡斷氣。
報完仇,我的頭髮一夜白了大半。
我跪完普度寺九百九十九級石階,只求棠棠與孩子下一世平安。
22.
或許我在普度寺求來的那點誠心,真的傳到了老天耳中。
再次睜眼時,我回到了棠園失火的那一夜。
得知棠棠葬身火海,我當場吐出一口血。
第一世的記憶也在那一刻一股腦湧回。
原來這已經是我的第二世。
我跪在焦黑的院子裡,笑著笑著便落了淚。
第二世,我竟還是沒能保護好她,而她兩世的災難都因我而起。
就在我徹底失去活下去的念頭時,母親趕來了。
她終於告訴我,棠棠並沒有??,只是離開了上京。
我捂住臉,眼淚從指縫裡不停往下落。
只要棠棠還平安活著,對我來說便比什麼都重要。
哪怕找上十年、二十年,我也總會找到她。
我要親口把假婚與蘇家的事全都解釋清楚,也要把橫在我們之間的誤會一個個解開。
縱使前路再難,等見到她時,我也一定會告訴她。
吾妻晚棠,我愛你勝過我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