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球??遁後,小將軍找上門_第5章 眼淚正順着臉頰往下落
眼淚正順著臉頰往下落,床上的人忽然睜開了眼睛。
13.
我急忙背過身擦淚。
我怕他看見我的狼狽,更怕他誤會我仍對他餘情未了。
不等我詢問傷勢,他已經從背後????抱住我。
「娘子,我好想你。」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從未這樣叫過我。
他明明已有要娶的妻子。
如今又抱著我叫娘子,到底把我當成什麼?
「放開我。」
「我不放,娘子別走。」
溫熱的眼淚一滴滴落在我頸側。
那股熱意燙得我心尖發顫。
我下意識撫了撫他的後背。
裴照野眼睛通紅,像一隻害怕被丟棄的大狗。
可他口中的娘子,或許根本不是我。
「我不是你娘子。」
「你就是。」
他答得固執,沒有半點遲疑。
我問了他的姓名、身份與上京的事。
他卻只記得自己姓裴。
大夫說他傷到了頭。
人在失血高熱之後記憶發生錯亂,並不稀奇。
他忘了蘇令儀,也忘了將軍府,唯獨認定我是他的妻子。
我不敢相信這樣的巧合,更願意相信他是在騙我。
「你認錯人了,過幾日傷勢穩住便走吧。」
裴照野臉上的光一下滅了。
「娘子不要我了嗎?」
我沒有回答,起身便往門外走。
他跌跌撞撞地追來。我狠下心關門,他卻突然把一隻手伸進門縫。
我慌忙收力,仍看見他的手指被夾得又紅又腫。
「你瘋了?」
14.
我把裴照野拉進屋,取來藥膏替他擦手。
上藥時,我仍忍不住罵他胡鬧。
他的掌心又大又燙。
頭頂那道目光更燙得我渾身不自在。
「我若瘋了,你是不是就不趕我走?」
他問得小心翼翼。
我手上一頓,只能含糊地答他:「我現在不會趕你走,等你傷勢穩住再說。
」
打那以後,他成了我身後甩不掉的尾巴。
我去前鋪賣胭脂,他便坐在門口守著。
我回後院做飯,他又搶著揉麵洗菜。
從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將軍,連衣裳都不會洗。
見我端起木盆,他仍固執地搶了過去。
我伸手要奪,他便把木盆藏到身後。
「你這幾日快來葵水了,不能碰涼水。」
我怔怔看著他。
他連過去發生過什麼都記不清,偏偏還記得我的小日子。
從前我每逢葵水便腹痛得厲害。
他總會替我揉肚子,也從不許我碰寒涼的東西。
他明明連真相都不肯告訴我,為何又把這些瑣碎小事記得這樣牢?
我趕他走開。
他也不惱,只衝我笑。
可我知道,這只是假象。
等裴照野恢復記憶,想起上京與蘇令儀,我們母子仍會變成多餘的人。
幾日後,他的傷勢已經穩住,也能下床走動。
我替他收拾好包袱。
隨後,我連人帶東西一併推出門外。
裴照野不肯走。
站在門外,他敲了整整一天。
夜裡寒意漸重。
兩個孩子趴在窗邊,擔心得不肯睡。
「孃親,真的不能讓叔叔進來嗎?外面這麼冷,他會生病的。」
我摸了摸他們的頭。
最終還是狠下心吹滅了燈。
我哄他們說,叔叔會回自己的家,讓他們別擔心,乖乖睡覺。
讓他看清我有多決絕,才能徹底斷了念想。
可那一夜,我同樣沒有睡著。
15.
一連幾日,我都沒再見到裴照野。
他大約已經回到原本屬於他的地方。
我本該安心。
心裡卻總像缺了一塊。
那天下午,我在鋪裡清點貨物,聽見兩個來買胭脂的姑娘低聲閒談。
「城北來了個模樣極俊的乞丐,可惜像是傻了,病懨懨的。」
「聽說他懷裡藏著什麼寶貝,今日叫人圍住了,再打下去怕是要沒命。」
「......」
我手中的賬冊猛地掉在地上。
裴照野武功那樣高,怎麼可能任人欺負?
一定不會是他。
我一遍遍這樣告訴自己,腳下卻已經衝出鋪門。
趕往城北的路上,我攔住相熟的劉老爺。
我請他帶家丁隨我救人。
等我跑進巷尾,終於看清眼前那一幕。
渾身的血一下全涼了。
一群流氓乞丐正圍著裴照野拳打腳踢。
他蜷在地上,沒有還手,只????盯著領頭人手裡的香囊。
「嘶,好香啊。」
乞丐頭子用髒手來回摩挲香囊,故意放到鼻下聞了聞。
胃裡頓時泛起一陣噁心。
那是我十六歲時第一次學繡字,歪斜的棠字還留在角落。
裴照野咳得滿臉通紅,仍掙扎著伸手。
「還給我......」
旁邊的人一腳踹在他的膝彎,他重重跪倒,額角當即滲出冷汗。
「還給我......」
這個戰功赫赫、驕傲得從不肯低頭的小將軍,如今竟被人踩進泥裡。
我的心像被重重砸了一下,疼得連呼吸都不順。
「住手!」
劉家的家丁隨我衝進巷子,很快將那群人制住。
16.
裴照野????攥著失而復得的香囊,將它貼在心口。
他嘴角全是血,看見我時卻還露出滿足的笑。
我衝到他身邊跪下。
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疼不疼?一隻舊香囊罷了,他們搶便讓他們搶,你拼什麼命!」
他萬一真的??了怎麼辦?
我怕他,也怨過他。
可我從沒盼過他??。
「這是娘子親手縫的,丟了,你會難過。」
歪斜的棠字沾了泥,也沾了他的血。
我被這句話堵得再也罵不下去。
裴照野抬手替我擦淚,手臂抖得幾乎抬不穩。
「別哭,我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