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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網罵我家暴,可我戶口本上只有我自己

作者:白糖不甜更新:1小時前章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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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第1章 1

網上冒出來個 “反家暴公益主播”,說這輩子跟家暴死磕到底。

這大半年,被他 “鑑家暴” 盯上的人,生意黃了,名聲掃地。

甚至有個開水果店的單親媽媽扛不住網暴,跳河沒救回來。

那天我追著走失的表舅衝出門,把厚外套往凍得發抖的老人身上一甩。

這一幕剛好被那個主播偷拍下來。

轉天,# 燒烤店老闆娘家暴丈夫# 衝上本地熱搜榜首。

他隔著螢幕就給我定了罪,卻不知道,我戶口本上從來只有我一個人。

1

卷閘門拉到一半,張哥攥著手機衝進來,褲腳沾著路邊的霜。

“青禾,你上本地熱搜了!”

我手裡的串筐沒放穩,鐵籤子嘩啦撞出脆響。

“啥熱搜?我天天守爐子,能有啥新聞。”

張哥把手機懟到我眼前。

紅底白字的熱搜詞條掛在頂欄,最頂的影片配字扎眼:燒烤店老闆娘當眾家暴丈夫,男子全程不敢反抗。

影片只有十七秒。

畫面裡我穿著黑工裝,抬手把厚外套往白髮老人身上甩,老人往後踉蹌半步。鏡頭卡得刁鑽,剛好截掉我伸手扶他的動作,只剩抬胳膊那一下,看著帶著兇勁兒。

釋出賬號叫“景明反家暴”,一百五十六萬粉絲,IP就在鐵西燒烤街。

評論區刷了三千多條,全是罵人的。

我指尖劃了兩下,指腹蹭得螢幕發花。

是昨天傍晚的事。

表舅老周有阿爾茨海默症,平時待在後廚隔間,昨天趁我盯烤爐的功夫,自己掀簾子溜了出去。

我追出去時,他正站在街對面公交站旁,棉襖敞著懷,凍得鼻子尖發紅。

我跑過去,脫了自己的厚外套往他身上披。

就這麼點事,被人剪得面目全非。

後廚李姐掀簾子出來,湊過來看了一眼,嗓門一下揚起來。

“這不是純瞎掰嗎?老周是你親表舅啊!這幫人咋張嘴就亂扣帽子?”

裡屋傳來嘩啦一聲響。

老周碰倒了裝花生的瓷碟。他坐在小板凳上,抬頭衝我笑,手裡攥著兩顆花生仁,指縫沾著灰,根本不知道外頭吵翻了天。

我走過去把碟子扶起來,給他拍了拍手上的渣。

“沒事,舅,你接著吃。”

直起腰時,我把手機按滅揣進口袋。

爐子還沒生,穿好的串擺在保鮮櫃裡,總不能因為一條瞎剪的影片就不開張。

張哥站在原地替我著急,腳來回蹭著地面。

“你就不生氣?這都罵成啥樣了,換我早衝出去找他了。”

我拿起炭夾子往爐子裡添炭,火星子竄起來,燎得空氣發暖。

“生氣有啥用。他敢剪一半就發,咱就有全乎的證據跟他掰扯。”

2

上午忙完早市那波,我抽了空,回住處拿了戶口本。

李姐盯著前臺,老周坐在後廚剝蒜,剝得滿手蒜皮也樂呵。

我靠在吧檯裡,把戶口本攤開,對著本人頁拍了張清楚的,直接發了抖音。

配文就一句話:我單身,這是我表舅,阿爾茨海默症,別瞎造謠。

我本來想著,戶口本都擺出來了,總該有人信。

沒成想,半個鐘頭,評論就炸了。

“戶口本誰不會P啊?有本事拿原件去公證啊。”

“就算沒結婚,說不定是同居男友呢?未婚就不能家暴了?”

“急了急了,被說中了才急著發證明。”

我盯著螢幕,眉頭擰成一團。

正看著,訊息提示彈出來,“景明反家暴”發了新影片,還特意@了我。

我點進去。

何景明穿米白衛衣,背景是一面“反家暴公益同行”的牆,語氣誠懇,像真在伸張正義。

“各位朋友,我不是針對誰。做我們這行的,見過太多受害者藏著掖著。一張戶口本說明不了什麼,真要清白,為什麼不敢放完整監控?為什麼不敢正面回應?”

話說得委婉,底下粉絲直接炸了鍋,一窩蜂湧到我賬號底下,罵我心虛,罵我狡辯,還有人扒出店鋪地址,說要過來“實地監督”。

熟客王姐來買烤串,看見評論直嘆氣。

“青禾啊,聽姐一句勸,把影片刪了,跟人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你一個女的開個店不容易,真鬧大了,吃虧的是你。”

我把烤好的筋皮裝進餐盒,遞過去。

“姐,我沒做錯,為啥要道歉?”

“可這幫人不講理啊!”

我擦了擦手,轉身進了後廚。

監控主機就在儲物架上,我拔了隨身碟,把昨天店門口前後兩個小時的錄影都拷了進去。

畫面清清楚楚,從老周溜出門,到我追出去披外套,再到攙著人回來,全程一分多鐘,連我給他拍身上灰的動作都拍得明明白白。

拷完影片,我又給社群醫院打了個電話。

老周的診斷證明一直在醫院存著底,我約了下午過去開一份加蓋公章的。

掛了電話,我靠在儲物架上,刷了刷何景明的主頁。

他發了三十多條影片,全是街拍的“家暴現場”,配文都是一個路子,替弱勢女性發聲,抵制家暴。每條影片下面都有幾千條評論,罵聲一片。

我翻了兩條,心裡漸漸沉下來。

哪來那麼多家暴,剛好都被他撞見?

老周在旁邊拉了拉我的衣角,手裡舉著剝好的蒜,遞到我面前。

我接過蒜,衝他笑了笑。

“謝謝舅。”

不管這人是真公益還是故意找事,既然撞到我頭上,我就得跟他算清楚。

3

週六飯點,店裡坐得滿滿當當。

烤爐上的串滋滋冒油,煙氣裹著孜然香飄滿半條街。

我正忙著翻串,就聽見前門“哐當”一聲,三個年輕男人掀簾子闖了進來。

領頭的黃毛舉著手機,鏡頭對著吧檯,嗓門大得蓋過店裡所有聲音。

“家暴女呢?給我出來!”

滿店的說話聲瞬間停了。

客人都轉頭看過去,有膽小的已經拿起外套準備走。

我把烤夾子遞給李姐,擦了擦手往前走。

“我就是。你有啥事?”

黃毛把鏡頭懟到我臉上,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

“大家都看看!就是這個女人!家暴自己男人還不承認!今天我們就替天行道,讓她這店開不下去!”

他身後兩個人跟著起鬨,伸手就掀了旁邊的桌子。

烤串撒了一地,啤酒瓶摔在瓷磚上,碎碴子濺得到處都是。

旁邊桌的小姑娘嚇得叫了一聲。

我沒跟他們吵,掏出手機直接撥了110。

“喂,派出所嗎?鐵西燒烤街青禾燒烤,有人上門尋釁滋事,砸東西。”

掛了電話,我靠在吧檯邊,看著他們鬧。

黃毛舉著手機直播,彈幕刷得飛快,全是“幹得好”“砸得對”。他越說越起勁,又伸手去掀第二張桌。

我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攥住他手腕。

我天天翻烤串顛炒勺,手勁不小,他疼得“嘶”了一聲,手機差點掉地上。

“警察馬上到。你現在砸的每一樣,回頭都得照價賠。”

“你敢碰我?家暴女還敢動手?”

他掙了兩下沒掙開,臉漲得通紅。

沒幾分鐘,派出所的民警就到了。問清楚情況,拍了現場照片,把三個人都帶走了。我跟著去做筆錄,折騰到晚上才回店裡。

李姐正蹲在地上掃碎玻璃,看見我回來,眼圈都紅了。

“這叫啥事啊......好好的生意,被攪和成這樣。今天得虧小兩千沒了。”

我蹲下來幫忙撿碎瓶子。

“沒事,錢能賺回來。人沒事就行。”

正收拾著,供貨商的電話打了過來。

對方語氣猶豫,問我網上的事是不是真的,要是真有問題,以後的貨可能就不好供了。我耐著性子跟人解釋了兩句,說等事情查清了給個準信,對方才半信半疑掛了電話。

忙到快十點,店裡終於收拾乾淨。

我坐在吧檯後面喝水,點開抖音,私信爆了。

大多是罵人的,我劃都懶得劃。

翻到最底下,有一條私信很顯眼,頭像是個卡通女生,ID叫“小滿老師”。

“你好,我半年前也被何景明拍過,他說我打罵學生,害得我被停職調查。他根本不是什麼公益主播,就是靠造謠賺流量、收刪帖費。如果你要維權,我可以幫你。”

我盯著這條私信看了半天,點進她主頁。

裡面有幾條澄清影片,還有學校的調查證明,蓋著公章。

原來是同款受害者。

我指尖頓了頓,回了一句。

“明天下午三點,我店裡說。”

4

第二天下午,天陰沉沉的,風裡裹著細碎的雪沫子,打在臉上發疼。

我剛跟林小滿在後廚捋完情況,她帶了厚厚一沓材料。

有何景明私下找她要刪帖費的聊天記錄,有學校出具的調查證明,還有另外兩個受害者的聯絡方式。

我們正對著清單核對,李姐慌慌張張掀簾子衝進來,臉色煞白。

“青禾!快出去看看!那個何景明堵在咱店門口了!帶了好些人,舉著手機直播,圍了一圈路人!”

我手裡的筆頓了頓,墨點落在紙上,暈開一小片黑。

該來的,總歸躲不掉。

我讓林小滿先待在儲物間別出來,現在還沒到她露面的時候。又叮囑李姐,把後廚的門插好,看好老周,絕對不能讓他出來。

交代完,我扯了扯工裝外套的衣角,掀簾子走了出去。

店門口已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

何景明站在臺階正中間,舉著自拍杆,手機架在上面,螢幕亮著,正在直播。他穿黑色羽絨服,胸前彆著塑膠的“反家暴志願者”徽章,頭髮梳得整齊,看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他旁邊站了七八個年輕男女,個個舉著手機,鏡頭全對著我店門方向。

周圍擠滿了路人,伸著脖子往這邊看,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看見我出來,何景明眼睛瞬間亮了,立刻把自拍杆轉過來,鏡頭直直懟了過來。

“沈老闆終於肯露面了?我還以為你要一直躲在店裡,當縮頭烏龜呢。”

他聲音提得很高,刻意讓周圍所有人都聽見。

圍觀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店門口的臺階上,沒往下走。

“你堵我店門口,影響我做生意,想幹啥?”

“不幹啥。”何景明笑了笑,語氣裝得大公無私,“我就是替直播間幾萬網友,還有現場的街坊鄰居問一句。你家暴丈夫的事,到底認不認?昨天你隨便拍張戶口本就想糊弄過去,當大家都是好騙的嗎?”

他話音剛落,旁邊幾個粉絲立刻扯著嗓子喊起來。

“認錯!道歉!關門!”

“家暴女滾出鐵西燒烤街!”

一聲比一聲高,震得人耳朵發嗡。路過的人本來不知道咋回事,聽見喊聲,都湊過來看熱鬧,人群越圍越密,把店門口的路都堵死了。

有個拎菜籃子的阿姨跟旁邊人嘀咕。

“瞅著這姑娘挺周正的,咋能幹出打男人的事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唄,開燒烤店的女的,哪個脾氣不野。”

閒話順著風飄進耳朵裡,涼颼颼的。

我攥了攥手,指節微微發緊。

“我再說最後一遍。那是我表舅,今年六十八,有阿爾茨海默症。昨天他自己溜出門凍著了,我給他披外套,不是什麼家暴。”

“披外套?”何景明嗤笑一聲,把手機又往前遞了遞,“沈老闆,你當大家都沒長眼睛嗎?影片裡你抬手甩人的動作,那叫披外套?”

底下的粉絲鬨笑一片,跟著起鬨。

“就是!都甩得人站不穩了,還披外套,騙鬼呢!”

“有本事把你家男人叫出來啊!藏著掖著算啥本事?”

我目光掃過人群,看見熟客張哥也在,他皺著眉想往前擠,被旁邊一個粉絲推了一把,差點摔倒。

張哥一下子火了,指著那人喊。

“你們幹啥?人家姑娘啥人我們街坊都清楚!老周天天在店裡待著,是她舅舅!你們別在這瞎造謠!”

“你是她親戚吧?肯定幫著她說話!”

“我看你就是跟她一夥的,說不定你也被她收買了!”

幾個粉絲圍著張哥你一言我一語,張哥臉漲得通紅,氣得說不出話。

我趕緊開口。

“張哥,你別跟他們吵。犯不上。”

張哥看向我,一臉著急。

“青禾,這......”

我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沒事。

何景明看著我,眼神里帶著點得意。

“沈老闆,你別轉移話題。”

“你說那是你舅舅,證據呢?就憑你一張嘴?誰知道你是不是隨便找個老頭來頂包。”

“我看啊,就是你男人被你打怕了,不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