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球??遁後,小將軍找上門_第4章 裴照野用看
裴照野用看??人的目光盯著她。
開口時,他的聲音冷得叫人發顫。
「想??嗎?」
婦人臉色煞白,渾身抖如篩糠,連裙襬都溼了一片。
她牙齒打戰,抖著嘴唇只擠出一句:「你、你......」
「滾!」
裴照野嫌惡地用她肩頭的布料擦去刀刃上的血。
婦人一邊後退,一邊結結巴巴地叫囂:「你給我等著!」
轉眼間,她便帶著人連滾帶爬地逃遠了。
我才鬆了口氣,對上裴照野冷峻發紅的雙眼,心又懸到了半空。
這時,身後傳來兩道稚嫩的聲音。
「孃親——」
10.
阿滿和歲歲從後院跑出來,一左一右抱住我的腿。
「孃親,你怎麼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我和妹妹替你報仇。」
我抹了把臉。
直到指尖沾上溼意,我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落了淚。
我強笑著哄他們:「孃親沒事。」
話一齣口,我便察覺不妥,下意識看向裴照野。
他正盯著兩個孩子。
那雙向來冷靜的眼睛一寸寸紅了起來。
「他們是我的孩子?」
「不是。」我想也不想便矢口否認。
我答得太快,連自己都覺得心虛。
阿滿那張臉與裴照野少年時足有七分相像,再多解釋也是徒勞。
他屈膝蹲下,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像是想碰又不敢碰。
「讓爹爹抱一下,好不好?」
兩個孩子立刻躲到我身後,只露出兩顆圓圓的小腦袋。
「你騙人,我孃親說我爹爹早就??了。」
「娘還說,爹爹墳頭的草比我和妹妹摞起來都高。」
歲歲跟著用力點頭。
「拐小孩的大騙子!」
裴照野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黑得嚇人。
我正想帶孩子躲回後院,他已經起身,咬著牙看向我。
「乖棠棠,你不打算解釋?」
11.
這個稱呼已經三年沒人叫過。
我恍惚了一瞬,很快又逼自己清醒。
「我的孩子自幼沒有父親,一直與我相依為命,我也不是將軍口中的棠棠。」
「方才多謝將軍搭救,孩子們餓了,恕我不能奉陪。」
我規規矩矩行了一禮,拉著兩個孩子便要離開。
裴照野伸手扣住我的胳膊,指尖抖得厲害。
「棠棠——」
他才叫了一聲,歲歲便撲過去,一口咬在他手背上。
「大壞蛋,放開我孃親!」
裴照野吃痛鬆手。
我趁機抱起歲歲,牽著阿滿匆匆走進後院,再沒回頭。
那晚,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我才十四歲,剛進將軍府一年,仍是跟在裴照野身邊的小丫鬟。
我總聽年長的姐姐說起府外的新鮮玩意兒。
聽得多了,我被勾得連飯都吃不香。
裴照野很快看穿了我的心思。
他答應我,只要我認完當日的字,便帶我偷偷出府。
我那時不懂,為何別的丫鬟不用讀書,偏我每日都要受這份苦。
後來才明白,那是他獨獨給我的偏愛。
那天夜裡,我換上小廝的衣裳,跟著他聽小曲、放花燈、逛街市。
長街上人潮擁擠,為甩開隨從,他拉著我的手一路狂奔。
風從耳邊刮過,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裴照野回頭看我。
我們對視一眼,都笑出了聲。
我把一盞蓮花燈放進河裡,對著搖晃的燭火許願,希望晚棠與小將軍永不分離。
玩到深夜,我累得走不動,是他揹著我回的將軍府。
我趴在他寬闊的背上,以為這一生都會這樣安穩。
畫面忽然一轉。
裴照野穿著大紅喜服,與蘇令儀並肩站在喜堂上。
那枚深紅的囍字紅得發黑,蘇令儀笑著舉起滿手鮮血。
我看見自己未出世的孩子落在她手中,鮮血也濺上裴照野冷峻的側臉。
我猛地從夢中驚醒,??口劇烈起伏,許久都喘不過氣。
阿滿聽見動靜,揉著眼睛從門外探頭。
我把他抱到腿上,聞見孩子頭髮裡清苦的皂角味。
這才是我拿命換來的日子。
我不能因為裴照野紅一次眼睛,便忘掉前世受過的痛。
12.
第二天,我照舊在鋪子裡清點新到的脂粉。
阿滿和歲歲忽然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兩個孩子一人拉住我一隻手。
「孃親,那個壞蛋叔叔倒在河邊,好像要??了。」
我手中的脂粉盒砸在地上,頃刻摔得粉碎。
四周的聲音一下全消失了。
我跟著孩子跌跌撞撞地跑向河邊。
裴照野果然躺在淺灘旁。
他的衣襟被暗紅的血浸透,手裡還????攥著我從前替他縫的香囊。
他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整個人都透著??氣。
我的雙腿像被釘在原地。
明明只隔著幾步,我卻怎麼也不敢靠近。
直到歲歲在身邊哭出聲,我才撲過去探他的鼻息。
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好在指腹下仍能感覺到微弱的氣息。
我渾身一軟,跌坐在地上。
眼淚這才湧出來。
活生生一條人命,我不能置之不理。
何況他也曾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救過我。
我僱車把人送回家。
進門後,我又讓春桃去請鎮上醫術最好的大夫。
裴照野的傷很重,足足昏睡了三日。
替他擦身換藥時,我解開了他染血的衣裳。
我這才看清,他??膛和後背佈滿新舊刀痕。
三年前,他的背脊還寬闊光潔。
如今再看,他身上竟連一塊完好的皮肉都難找。
這三年,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我用指腹碰了碰一道猙獰的舊傷,心口疼得幾乎喘不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