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球??遁後,小將軍找上門_第6章 我轉身要叫人請大夫
」
我轉身要叫人請大夫,他卻慌忙抓住我的裙角。
「娘子別不要我,我往後聽話,再也不惹你生氣。」
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讓我忽然看見八年前的自己。
當年我也是這樣抓著他的白衣,跪在人牙子腳邊。
那時的我,只敢求一個不被丟下的機會。
他那時蹲下來,朝我伸出手。
「別怕,我帶你離開這裡。」
八年後的今日,身份徹底倒轉。
救過我的人倒在塵土裡,等著我作決定。
我終究做不到把他丟在這裡。
我握住他的手,像他當年那樣,一字一句告訴他。
「別怕,我帶你走。」
17.
裴照野受了傷,又在寒風裡流落數日。
回去當夜,他便發起高熱。
他整日昏昏沉沉,三句話離不開我的名字。
我把他這些日子的異常仔細告訴大夫。
大夫說他後腦本就有舊傷,這次又失血高熱,記憶才會變得錯亂。
至於能否恢復,誰也說不準。
他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早已沒了從前英武逼人的模樣。
他為何會被人暗算到這種地步,我一點頭緒也沒有。
至於他的親衛為何全無蹤影,更是沒人能告訴我。
替他換藥時,我沒忍住,用指腹碰了碰他的鼻樑。
手剛要收回,他便睜眼,笑我趁他睡著佔便宜。
我只說自己是在看他還有沒有氣。
他笑了一聲。
傷口卻被牽動,疼得他立刻皺起眉。
從前我也喜歡這樣摸他的臉。
那時我還是他的通房。
如今再靠近他,我卻連手都不知該往哪裡放。
裴照野傷勢好轉後,比之前更加黏人。
我去前鋪賣胭脂,他便搬張矮凳坐在門邊守著。
阿滿嘴上仍不肯叫爹。
可每回蒸了糕點,他都會悄悄給裴照野留一塊。
裴照野很快發現了這件事。
他索性蹲下來同阿滿商量。
「我拜你做大哥,以後你教我怎麼哄你娘,行不行?」
阿滿想了半天,勉強點頭。
歲歲的小辮子一翹一翹,氣鼓鼓地說自己也要當大哥。
「你是妹妹,怎麼當大哥?」
「我不管,我也要當最大的!」
裴照野把她舉到肩上。
「好,歲歲當我和阿滿的老大。」
兩個從沒見過父親的孩子笑得越來越多。
我靠在門邊看著他們,心裡那堵牆也在一點點鬆動。
可我仍不敢貪心。
記憶可以亂,身份不會消失。
等他想起上京和蘇令儀,我們母子仍會成為多餘的人。
18.
我揹著裴照野給將軍府寫了一封書信。
信中說明他的傷勢與落腳之處。
末尾,我又請府裡儘快派人來接。
我們終究不是同一路的人。
我不敢拿自己和孩子的命,再賭一次他的愛。
可書信剛送出去兩日,便被原路退回。
連日暴雨沖垮了石橋。
通往上京的唯一官道也被洪水吞沒。
災情嚴峻,信件根本無法通行。
官道一斷,我們誰也走不了。
而那封退回的信,此刻正捏在裴照野手中。
他的手越攥越緊,最後把信紙揉成一團。
抬頭時,他的眼眶已經紅了。
開口時,嗓音也啞得厲害。
「為什麼還要把我送走?你不是答應過不會再丟下我嗎?」
那神情像個再次被拋棄的孩子,固執地等我給出答案。
我不敢心軟。
「裴照野,你有自己的日子,也有要娶的妻子,本來就不該來招惹我。
」
這句話說得越狠,心裡便越疼。
我高估了自己的理智。
分開三年,我才發現自己仍舊喜歡他。
再怎麼勸自己,也騙不了這顆心。
「我只有你一個娘子。我愛你,這輩子也不想同你分開。」
裴照野從背後抱住我。
滾燙的呼吸落在我臉側。
緊接著,他發狠地咬住我的頸側。
頸側猛地一疼,我還來不及說話,他已經重重吻下來,連喘息的餘地都不給我。
我細碎的哭聲全被這個吻堵了回去。
19.
「羞羞,孃親和叔叔親嘴了。」
阿滿和歲歲捂著眼睛,指縫卻張得很開。
裴照野終於鬆開我。我氣得踩了他一腳,他非但不惱,還笑得像個傻子,理直氣壯地說,親自己的娘子並沒有錯。
我讓他閉嘴。話音剛落,前鋪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裴照野先把我護到身後,這才走去開門。
門一開啟,外面的人便撲了進來,裴照野差點把他按到地上。
「小將軍,是屬下旺財啊!」
「我管你旺財還是破財,找我娘子做什麼?」
來人急得滿頭是汗,我這才認出他是裴照野從前的親衛旺財。
旺財一看見我,腿一軟便跪下了。
後來聽他提起,我才知道,他七日七夜沒閤眼,冒險繞過塌橋,又趟過洪水,一路????護著背上的木匣。
旺財激動得聲音發顫。
「這些年小將軍一天都沒放棄找您。匣子裡全是他寫給您的信,屬下實在不忍他繼續這樣熬。」
我開啟木匣,裡面的信塞得滿滿當當。
最早的幾封信裡,他還稱我棠棠,後來改成乖棠棠。
再後來,每一封開頭都成了吾妻。
他的字原本鋒利工整。
越往後的信,筆畫越亂,有幾頁的墨跡甚至被水痕暈開。
信中寫邊關的雪、軍營難吃的飯,也寫他回京後尋過的每一個地方。
他說得輕鬆,可邊關打仗、四處尋人,哪有輕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