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戰??後,我刀回京城拒做皇後_第5章 睿王既是他的親叔父
睿王既是他的親叔父,也是他的姐夫。
從前同席飲酒的至親,誰會想到有朝一日竟把刀捅進你背後。
我垂眼看向他的掌心,那裡佈滿厚繭,再找不見從前的細嫩。
過去只提筆握弓的一雙手,如今顯然握過長刀,抓過峭壁,也從冰雪裡刨過活路。
我??口像捱了一記悶拳。
我猛然記起那紙和離文書,轉身逼問:「既然早就拿到了,你為何一直瞞我?」
裴承安目光一閃,低下頭,不敢迎上我的眼睛。
「那時候我想著......咱們還帶著不少錢,不過是換個地方生活,興許仍能享福。我捨不得你,所以沒寫。」
「等到了北地,我才曉得流放是什麼滋味,這才把書信送出去。」
我聽得無言,抬手照他肩窩捶了一下。
他被打了反而笑,握住我的手替我揉開,又低頭吹過發紅的指關節。
「我如今皮厚得很,你別沒傷著我,先把自己打疼了。」
10.
小滿一夜失去所有親人,自此整日沉默,眼神也空得像沒了魂。
謝臨川不忍他留在滿是傷兵的營地,便託可靠的人送他去鄰縣,投靠尚在世的姨母。
我在軍營裡安頓下來,也第一次真正看清戰事是什麼模樣。
昨日還笑著喊我沈姑娘計程車兵,今日被抬回來時,已辨不清原來的臉。
他一動不動躺著,無論旁人怎樣喚都醒不過來。
我衝到帳外扶住木樁,吐到胃裡只剩酸水,眼眶發脹,卻怎麼都掉不下淚。
謝臨川不知何時走近,遞給我一顆曬乾的青梅,說是春日從林中摘來,一直留到現在。
我從他掌心捻起那顆果子,仰頭吞入口中。
苦意與澀味一齊漫上來,舌根都麻了。
裴承安忽然擠過來,把謝臨川頂到一旁,又往我掌心塞了一塊軟糕。
甜香綿軟的點心放在充斥血??味的軍帳裡,顯得十分突兀。
我問糕點是從哪裡來的。
他解釋,父皇曾在京城留下暗線盯守訊息,這塊糕是送密報的人順路帶來的。
我忍不住瞪他:「那麼要緊的人手,怎能拿來替你捎吃食?」
嘴上雖責怪,我還是將糕分成三小塊。
一塊塞進裴承安嘴裡,另一塊送到謝臨川唇邊,他剛被擠開,正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謝臨川抬眼愣了一瞬,終究張口接下。
兩個人都含著點心,腮幫微鼓,竟同時朝我笑起來。
帳外雪色連天,火盆裡的光忽明忽暗。
滿目傷痕之中,那一口甜竟顯得格外清楚。
到了夜裡,裴承安坐來我身側撥燈芯,冷不丁問了一句。
「他待你如此不同,莫非早就對你動了心?」
我??口倏然亂了一拍,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別胡說。他喜歡的是那種溫柔守禮的姑娘。」
兒時他常嫌我言行粗魯,說我活像個野小子。
我還曾疑心他中意阿姐,因為他誇過阿姐安靜溫婉。
沒多久,他又當面誇別家的姑娘嫻靜。
我甚至覺得,他真正喜歡的也許是個啞女,這樣既不會話多,也不會被他嫌不夠端莊。
我的話剛落,裴承安緊繃的脊背便軟下來:「原來你對他無意,那我也不必再懸著心。」
「我們雖寫了和離書,可等將來有機會......我仍想重新娶你,讓你繼續享福。」
我才要回答,帳外忽地傳來一聲輕響。
裴承安掀起簾子探看,外面卻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簾布落下的剎那,我正好瞥見一道背影從軍帳後閃過。
那人是謝臨川。
我心中莫名覺得,自己方才不該那樣回答。
可若要換個說法,又該說什麼?
我獨自琢磨許久,越想越亂,反倒生出一股沒來由的煩悶。
11.
天剛放亮,催戰的鼓聲再次響起。
新帝即位才一年,已經數次發兵,四處挑起征伐。
不過十二個月,民間積蓄便幾乎讓他掏空。
冬日比往年更難熬,米價一天三變,道旁盡是餓??之人,枯瘦的指間還捏著咬不動的樹皮。
各地終於有人舉旗反抗,亂火一處接著一處。
我不知道宮裡的阿姐如今怎樣。
只從訊息中聽說,她曾懷上一個孩子,後來又沒能保住。
她一直那樣盼著做母親,忽然失去腹中骨肉,心裡必定痛得厲害。
可京城遠在千里外,我碰不到她,也幫不了她,只能在深夜多望幾眼北邊的月亮。
白日我跟隨軍醫包紮傷口,喉嚨裡一次次泛起酸水,又被我咬牙壓回去。
我還纏著謝臨川,讓他教我練刀。
他答應得乾脆,動起手卻從不留情。
後背摔進雪中時,冰粒硌得脊骨生疼。
他剛把我一把拉起,我才站穩,下一記掃腿又到了眼前。
裴承安從遠處瞧見,快步奔來,伸手拽住謝臨川。
「謝將軍,下手輕些。照棠何曾吃過這種苦,你這樣摔她,夜裡她又該哭了。」
我抬肘撞上他的腰:「住口,我什麼時候哭過?」
他不甘示弱,把手背舉到我眼前:「昨夜是誰喊胳膊痛?軍醫替你敷藥時,你一口咬在我手上,牙印到現在還留著。
」
我看見那排清楚的齒痕,仍嘴硬道:「我才沒喊痛,是你總在旁邊晃得人煩,我這才咬你。」
裴承安避開我的目光,聲音低得近乎委屈:「你方才那一口,真的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