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戰??後,我刀回京城拒做皇後_第4章 問他能否吃飽
問他能否吃飽,是否平安,北地的寒冬會不會凍傷人。
那日謝臨川正在院裡替我堆雪人,手上拿著什麼,往雪人頸間繞。
我仔細一看,那分明是我剛縫好的圍巾。
他沒有停手,只揹著我回答:「他過得不錯,能吃能睡,還是那張俊俏臉。」
說話間,他已把圍巾在雪人的脖子上繞了兩圈。
我快步撲過去:「還給我!」
他側身躲開:「真小氣。」
「那本來就是給你的,你既不要,就扔了算了!」
謝臨川動作一停,忙將圍巾從雪人身上解下,胡亂纏到自己頸上:「你怎麼不早講。」
我扭頭哼道:「隨你要不要。」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要?」
鬧著鬧著,誰都沒再出聲,只挨著坐在廊沿看雪。
大片雪花落得無聲,天地皆白,只有寒風偶爾鑽過屋角。
謝臨川轉過臉,視線停在我的側臉上,很久沒有挪開。
「今年這場雪尤其大,偏叫你趕上了。」
我朝凍僵的掌心呵氣:「京裡的雪太薄,才落地就化成水,溼漉漉的,根本不像下雪。」
「可你們這裡也冷得過分,寒氣直從骨頭縫往外鑽。」
他笑著說起一次雪地伏擊,他們整整伏了兩個時辰,四肢凍得沒了知覺,也沒有一人敢動。
敵軍用長矛在雪堆裡四處試探,緊挨他計程車卒中了兩下,連??吟都沒有便斷了氣。
我心口不由抽緊。
謝臨川伸手接住一片雪,看它在掌心迅速融成一點水。
他盯著那滴水,眼神忽然黯下去:「照棠,這世上還記得我從前模樣的人,只剩你了。」
「若我有一日回不來,你能不能......親手把我葬了?」
我一拳砸在他的肩頭。
「我才不葬。
你敢??,我便把你凍成雪人擺在村口,讓每個路過的人都看看謝大將軍的下場。」
謝臨川被逗得唇邊浮出一點笑。
我立刻又催他:「少說晦氣話,快跟我呸三聲!」
他怔了怔,還是依了我。
「呸呸呸。」
8.
後來才知道,他會擔心並非沒有緣故。
朝廷見敵軍冬季缺糧,命邊軍連續進攻,想趁機一舉掃平朔北。
如此冒進,換來的往往是慘敗。
軍情一封接著一封,全是前線告急。
我原本並未太在意,總以為青石村藏在僻處,戰火無論如何也燒不到這裡。
誰知一支敵軍避開防線,竟在深夜闖進村中。
事發時我正在院內團雪球,隔壁劉嬸的小孫子小滿跑來,要同我打雪仗。
手裡的雪球才揉到一半,院外忽然響起成片的喊刀。
我把小滿抱進灶房藏入米缸,隨即抄起菜刀,側身躲進缸後的暗處。
缸中逼仄,我們兩個人擠在一處,幾乎喘不過氣。
小滿????捂住嘴,不敢哭出聲,淚珠卻一串串往下滾。
屋外翻找砸打的動靜不斷,間或夾著慘叫與哀哭。
方才還有雞犬聲的村落,轉眼便靜得令人發冷。
偏在這時,一串腳步直朝灶房逼近。
我咬緊牙,把小滿往缸底按好,自己悄悄爬出,貼在門板後面。
雙手攥緊刀把,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腔裡撞鼓。
那時我只剩一個想法。
誰先進來我便砍誰,刀掉一個也不算虧。
可我活了這麼多年,連雞脖子都沒割過,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刀。
木門吱呀一響,被人推開。
我緊閉雙眼,舉起菜刀狠命劈下。
刀還懸在半空,手腕便叫一隻強勁的手扣住。
緊接著,另一條手臂將我猛地扯進懷中。
那股氣息熟悉得讓我發顫。
「照棠?」
我睜眼看去。
眼前的人瘦了不少,臉部輪廓更硬,眼尾還橫著一道新結的傷疤。
菜刀從手中墜地,我腿一軟,抱住裴承安哭得連氣都續不上。
哭聲漸歇時,我才發現謝臨川站在幾步外,臉色比雪還白,勉強牽出的笑意難看極了。
裴承安託著我的臉來回看,又從頭到腳打量幾遍,終於如釋重負地笑出聲。
「比從前黑了,也圓了些,不過還是好看。」
「照棠,幸好你沒有出事。」
我望著他身上的鎧甲,一時怔住。
這明明是領兵將領的裝束,怎麼看都不像礦場裡受罰的苦役。
裴承安比從前硬朗許多,那道眼尾疤痕把原本溫和的臉襯得兇厲不少。
屬於少年郎的輪廓尚未退盡。
可舉手投足間,已經有了成年將領的穩重。
他先扶我坐上馬背,隨後翻身落在身後,雙臂越過我握住韁繩,低聲貼著耳邊道。
「先回軍營,路上我一件件說給你聽。」
走出幾步後,我到底還是轉過身去看他。
謝臨川已經從米缸裡抱出了小滿。
孩子兩隻胳膊????纏住他,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青石村殘破不堪,地上橫躺著許多再也醒不過來的人。
小滿的爹孃與祖母,全??在這一夜。
我轉回臉,胡亂擦去面上的淚水。
日子為何總不肯讓人安生。
才以為終於站穩,下一瞬便會天翻地覆。
才認定此番必??,又突然被人從刀下救回。
9.
回營的路上,裴承安告訴我,送往礦場服役的其實是替身。
密報比聖旨先到,裴承安由此查明,御藥正是睿王命人換掉的。
先帝服下的毒藥由睿王親自換入,人也確實??在他手中。
說到這裡,裴承安眼中掠過很淡的悲傷。